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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社会把鬼变成了人。
是“人”
就必然会有“人”
的问题,这个问题不在“高处”
,不在天上,它在地上。
关于“人”
的问题,有的人会选择回避,有的人却选择面对。
《德伯家的苔丝》之所以不是英国版的、资产阶级版的《白毛女》,说白了,哈代选择了面对。
哈代不肯把小说当作魔术:它没有让人变成鬼,也没有让鬼变成人,——它一上来就抓住了人的“问题”
,从头到尾。
人的什么问题?人的忠诚,人的罪恶,人的宽恕。
我要说,仅仅是人的忠诚、人的罪恶、人的宽恕依然是浅表的,人的忠诚、罪恶和宽恕如果不涉及生存的压力,它仅仅就是一个“高级”
的问题,而不是一个“低级”
的问题。
对艺术家来说,只有“低级”
的问题才是大问题,道理很简单,“高级”
的问题是留给伟人的,伟人很少。
“低级”
的问题则属于我们“芸芸众生”
,它是普世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无法绕过去,这里头甚至也包括伟人。
苔丝的压力是钱。
和喜儿一样,和刘姥姥一样,和拉斯蒂尼一样,和德米特里一样。
为了钱,苔丝要走亲戚,故事开始了,由此不可收拾。
苔丝在出场的时候其实就是《红楼梦》里的刘姥姥,这个美丽的、单纯的、“闷骚”
的“刘姥姥”
到荣国府“打秋风”
去了。
“打秋风”
向来不容易。
我现在就要说到《红楼梦》里去了,我认为我们的“红学家”
对刘姥姥这个人的关注是不够的,我以为刘姥姥这个形象是《红楼梦》最成功的形象之一。
“黄学家”
可以忽视她,“绿学家”
也可以忽视她,但是,“红学家”
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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