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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没有?你要好好活下去。
阿米娜用命换我们活,不是让我们活在内疚里的。”
“她最后选择那条路,是为了护住我们,护住你,也是为了护住她自己的尊严。
你如果一直这样垮下去,阿米娜在那边……也会难过的。”
听罢,女人双眼通红,只能用双手紧紧抓住对方的袖子,哑声啜泣道:
“阿乐,我连她在英国的学校都选好了…只差一点点,就差那几十公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为什么那道关卡,为什么那几十公里,还是成为了她和阿米娜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冥河?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里,像是两个被遗弃在世界角落的孩子。
直到片刻后,广播响起登机提示,陈家乐才松开对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终于肯把登机牌塞进她手里:
“去吧。”
“到了给我报平安,我很快就去找你。
等我回去述职,我还想看到那个会跟我争选题的学姐。”
听罢,齐诗允望着他,空洞眼神里终于有了波动:
“阿乐。”
“嗯?”
“这段时间…真的多谢你。”
陈家乐愣了一下,忽而笑了。
他挥挥手与她告别,有些话他想对她说,却还是如鲠在喉。
他没有告诉齐诗允的是,除了需要处理诸多后续事宜之外,他还会再回一趟边境那里,看看能不能通过当地的长辈,给阿米娜……哪怕只是立个无名的石堆也好。
广播再次响起,催促旅客登机。
女人转身,缓缓走向登机口,但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地砖在震动,仿佛伊拉克荒原上的爆炸声依旧在耳畔回响。
而就在踏入机舱前的一秒,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陈家乐正拼命朝她挥手。
在他身后,是安曼苍茫的天际线,以及更远处、那片埋葬了她所有救赎愿景的血色废墟。
须臾,波音客机向上爬升,穿过云层,将漫天黄沙抛在身后。
舷窗外云海翻涌,白得刺目。
齐诗允陷在公务舱宽大座椅里,闭上眼,还是会浮现出阿米娜临终前抚胸祈祷的姿态,那么渴望自由翱翔的飞鸟,却终究被残酷现实折断了双翼……
心结,已经在那声枪响中悄然凝固,仿似永远都无法解开。
她知道自己会活下去,可是这会变得很艰难。
因为有一部分的她,已经永远留在脚下这片染血的荒原上,连同她曾经笃信的某些东西。
曾经她坚定地以为,记录真相本身就有意义,以为把那些被掩埋的苦难带到阳光下,就能让世界有所改变。
可现在她才惊觉,有些死亡不会被记住,有些名字,甚至来不及被书写。
真相存在过,却无处可去,只能隐匿在无垠荒漠中,化为一颗最不起眼的沙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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