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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很久,齐诗允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情绪崩溃,她只是缓缓低下头,任渐长的发丝遮住了她惨淡的憔悴面容。
二〇〇四年八月,约旦,安曼阿勒娅王后国际机场。
候机大厅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将落地窗外的燥热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穿着长袍的本地人,也有背着登山包的旅人,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方面孔。
广播里,机械的阿拉伯语与英语交替响起播报航班信息,好像在提醒着幸存者们:生活仍在继续。
尽管有些人,永远留在了那个夜晚。
齐诗允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望着停机坪上那架即将带她离开这里的飞机出神。
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反着光,陈家乐满脸胡渣坐在她旁边,连续几天处理善后、联络保险公司和撰写事故报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疲倦。
而此刻,他手里攥着她的登机牌,一直没递过去。
“巴黎转机,然后到里昂。”
他翻来覆去地看那张登机牌,突然变得有些啰里啰嗦:
“全程十一个钟头,中间有两个钟转机时间。
你记不记得T2和T2E的区别?我上次在巴黎转机就走错了,差点误机。”
听过,齐诗允点点头,没有说话。
而对方并不在意,这段时间像是已经习惯了她的这种状态,继续自说自话:
“下了飞机别到处乱逛,直接找中转通道。”
“法国佬英文不好,但你讲英文他们也听得懂,就是不爱睬你。
你别跟他们计较。”
他说着,把手里的登机牌翻了个面,又看了一遍。
“里昂那边,托马斯安排好了人接你,公寓也准备好了,听讲是在半山腰,风景很好,适合休养。”
听过,女人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休养。
这两个字,听起来好陌生。
见状,陈家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有些压抑的哽咽:
“学姐,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吃饭。
你这些天都快瘦脱相了,阿米娜要是看到…肯定要骂我。”
听到这个名字,齐诗允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男人不禁侧头望向她侧脸,声音有点干涩:
“她会骂我,说阿乐叔叔没用,没把Miss Chai照顾好。”
齐诗允终于转过头看向对方,陈家乐也在与她对视,两个人话默然不语,但眼眶都在发红。
“学姐,阿米娜的事……不是你的错。”
“你听见没有?不是你的错。
在那片地狱里,你照顾了她几个月,让她感受到爱…已经是你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了……”
闻言。
女人低下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地抖动。
陈家乐伸出手,一把将她抱住,声音闷在她肩头:
“学姐。
你要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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