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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钱谦益牵驴博笑刘宗周遇盗论心（第25页）

至于其他事嘛——嗯，由你们瞧着办便了！”

说着，一阵疲乏之感袭上身来。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呵欠，随即想起柳如赴任是，便按住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

点评

这一章以钱谦益从常熟往留都赴任为线索，经过丹阳时荡开一笔，描写黄宗羲陪同他的老师刘宗周赴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暂歇丹阳智善寺，之后又回到钱谦益的故事中来。

这是第二部里比较少有的一个相对封闭的结构。

钱谦益谋求起复，苦心经营了十五年。

他早就想到，只有经历一场深刻的剧变，整个官场重新洗牌，自己才有机会。

可是，剧变到来的时候，他又站错了队，还要命地炮制了福王“七不可立”

的谣言。

到了图谋破产、正为身家性命惶惶不可终日时，没想到峰回路转，得到擢升。

作者非常细腻地状写钱谦益的复杂心理，既有一点想要有所抑制又抑制不住的志得意满，同时又万分感慨、辛酸。

他悄悄地抚摸着二品文官补服上的锦鸡图案，久久不忍松开。

这个细节，极为传神地表现出钱谦益那种死里逃生、苦尽甘来的复杂情绪。

对于钱谦益告别、赴任，其“家饯”

“郊饯”

等仪式的描写，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说起来，本书自始至终透出典雅、古色古香的韵味，不仅有大量自创的诗词曲赋、书信、拜帖、奏折等穿插其中，而且还写到很多当时的典礼、仪式、仪仗，都是在作者全面的古典文化修养的基础上，经过严格的考据，腾挪、转化而成。

本章还写到另一场赴任，赴任者是同样为二品文官的刘宗周。

刘宗周同时又是一位大儒，这次由他的得意门生黄宗羲陪同前往留都。

两位前后辈的大哲学家、思想家在一起，读者最想读到的，大概就是他们之间的思想与学术讨论了。

黄宗羲的思想，本来就是本书的主题，其渊源何自，体用如何，创新、发明所在，都是需要告诉读者的。

所以，对于本书而言，正面描写一场师生之间的学术讨论，势所必然，而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小说毕竟是一种文学体裁，不是学术论文，如果是纯粹的学术讨论，只怕大多数读者很难自始至终保持阅读兴趣。

所以作者别出心裁地把学术讨论包装在一个危机四伏的场景里——室外是步步紧迫的伺机刺杀，室内是旁若无人的“理气之辩”

，而洞悉凶险的黄宗羲，既要参与聆听、思考、对话，又要随时戒备周边的动静。

一场学术讨论就在这么一种充满张力的氛围下完成，而读者耳畔，那屋顶上瓦片碎裂的声响，还余音袅袅，不绝如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