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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门中有谢良佐、游酢、吕大临、杨时四子,俱宗师说,称为河南程氏学。
杨时授学罗从彦,从彦授学李侗。
婺源人朱松曾为吏部员外郎,生子名熹,字元晦,幼即颖悟,甫能言时,松指天示熹道:“这就是天呢。”
熹问道:“天上尚有何物?”
松不觉惊异。
及就傅,授以《孝经》,熹题注书上,有“不若是,非人也”
六字。
暇时与群儿出游,诸儿在沙上嬉嬲(niǎo),独熹择僻处端坐,用手画沙。
至群儿过视,乃画的先天八卦图及后天八卦图,大家有笑他的,有敬他的,他毫不动容。
叙熹幼时所为,可作儿童教育一则。
松与李侗本同学友,因遣熹从学,熹尽得师传。
绍兴十八年登进士第,任泉州同安县主簿,日与秀民讲论圣道,未几卸职,改监潭州南岳庙。
孝宗践阼,诏求直言,熹上陈圣学,且力排和议。
孝宗颇为嘉纳,拟加擢用。
汤思退等暗地阻挠,止授武学博士,熹即辞归。
见前回。
后来陈俊卿、胡铨、梁克家等相继荐引,屡征不至。
会孝宗复怀念史浩,召为醴泉观使,兼侍讲。
孝宗复召史浩,仿佛高宗再用秦桧。
浩欲延揽名人,藉塞众口,遂荐熹知南康军。
熹再辞不许,没奈何受命赴任。
适值南康大旱,乃力行荒政,民赖以生。
暇辄与士子讲学,且访唐李渤白鹿洞书院,奏复旧规。
儒学大兴,一时称最。
及史浩复入为相,曾觌、王抃、甘昪等联作党援,招权纳贿,任意黜陟。
继而浩亦与抃有嫌,竟至罢相。
淳熙六年夏日亢旱,又有诏访求直言,朱熹自南康上疏道:
臣闻天下之务,莫大于恤民,而恤民之本,在人君正心术以立纪纲。
盖纪纲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术公平正大,无偏党反侧之私,然后有所系而立。
君心不能以自立,必亲贤臣,远小人,讲明义理,闭塞私邪,然后可得而正。
今宰相、台省、师傅、宾友、谏诤之臣,皆失其职,而陛下所与亲密谋议者,不过二三近习之臣。
上以蛊惑陛下之心志,使陛下不信先王之大道,而悦于功利之卑说,不乐庄士之谠言,而安于私亵之鄙态。
下则招集士大夫之嗜利无耻者,文武汇分,各入其门,所喜则阴为引援,擢置清显,所恶则密行訾毁,公肆挤排。
交通货赂,所盗者皆陛下之财,命卿置将,所窃者皆陛下之柄。
陛下所谓宰相、师傅、宾友、谏诤之臣,或反出其门墙,承望其风旨,其幸能自立者,亦不过龊龊自守,而未尝敢一言以斥之。
其甚畏公论者,乃能略警逐其徒党之一二,既不能深有所伤,而终亦不敢正言,以捣其囊橐窟穴之所在。
势成威立,中外靡然。
向之使陛下之号令黜陟,不复出于朝廷,而出于一二人之门,名为陛下独断,而实此一二人者阴执其柄,盖其所怀,非独坏陛下之纪纲而已,并与陛下所以立纪纲者而坏之,使天下之忠臣义士深忧永叹,不乐其生,而贪利无耻、敢于为恶之人,四面纷然,攘袂而起,以求逞其所欲,然则民安得而恤?财安得而理?军政何自而修?土宇何自而复?宗社之仇耻,又何自而雪耶?臣且恐莫大之祸,必至之忧,近在朝夕,而陛下尚可不悟乎?臣应诏直陈,不知忌讳,幸乞睿鉴。
孝宗览到此疏,不禁大怒道:“这是讥我为亡国主呢。”
幸枢密使赵雄在侧,上前奏解道:“士人多半好名,若直谏被斥,反增其誉,不若格外包容,因长录用,看他措置是否合宜,那时优劣自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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