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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回 恶公子醉闹小红楼 莽阿三救命津口村（第2页）

明仁见问，就如实回答了。

“那若兰她哥哥一家呢？”

郑玫瑰脱口又问。

“她哥哥呀，我听说，”

明仁习惯性地往门外看了看，说：“恐怕家里正闹得不可开交呢……本来都成了，只是怕她女儿嚷嚷着他们一旦离婚，她非去跳楼不可，贾叔叔只得偃旗息鼓了。”

郑玫瑰的脸上浮起了两片乌云，颓废地把诗意抒发完，道：“城市就是无声的混凝土丛林，小区就是终老的监狱，所谓……所谓学校就是束缚下一代的牢笼，我们终日在街道上放风……”

明仁也捋不清她的思路，只能默默听着，又听她在问：“阿姨是不是老了？”

明仁规规矩矩地回答说：“不老，你本来就美，我还想看着你披上洁白的婚纱呢。”

“真的吗？”

郑玫瑰欣喜地转过脸来，面向明仁，用一双认认真真的眼神盯着他在发问，看到明仁果断地点点头，她终于兴奋起来，显得自信满满，使劲拉了拉明仁的手，嘴里把那首诗续完，道：“幸好，幸好，我们还有等待的本钱……”

秀梅和郑虎谈完了，就像朋友一般肩并肩地出来招呼郑玫瑰和明仁，大家一起走下楼来，看着郑玫瑰还拉着秀梅有些留恋，明仁就把郑虎送到车边，郑虎上车前，用那只粗壮的大手按了按明仁的肩膀说道：“小明啊，替我照顾好你姑妈，她可是一忙起来什么都忘的人……你呀，心软、耳朵根子软，又爱与柔弱的人打交道就是女人呗，要不得啊，如今虽然太平盛世，可人心不古、泥沙俱下，钱眼里翻跟斗的事比比皆是，千万小心、谨慎、要如履薄冰啊。”

黑暗中，明仁仰望着他那张真诚的脸，耳朵边却想起了肖百鲢毕业时开玩笑似地说过一句异曲同工的留言：“善良的人啊，别让善良蒙住了你的双眼，要当心啊！”

送走了他们，明仁也没心思再去翻弄那些“宝贝”

，洗了澡，上床睡了，睡着睡着，他又做起梦来：自己行走在一片杂草丛生、残垣断碑的松林里，只听得风声呼呼作响，残阳撒入林子里的缝隙中，到处泛着金光，他来到了自己的老房子，看着秀梅放下手中的锅铲，红堂堂的脸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明仁清晨起来，觉着头晕脑胀，秀梅已经起了床，不知去向，经过冬梅办公室时，见她大开了门，坐在办公桌后正审阅着什么，知道她素来的习惯就是早起，也不便打搅她。

明仁下楼往湖边准备绕一圈，好有胃口去吃早饭。

刚沿河边走了一段，却见秀梅同野鹤法师从另一边走来，秀梅似乎正认真地听那尼姑说着什么，等面对面走近了，那尼姑停了声音，低头闭眼站在一边，秀梅祥和地问明仁：“冬梅过来了么？”

明仁回答道：“来了。”

明仁看秀梅说话时，不时拿眼看那位尼姑的反应，见她住了脚步，转身便要往回走，却听秀梅对她的背影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佛根真清净，见面又何妨？”

那尼姑慢慢停止脚步，回过身来，对着秀梅说道：“善哉善哉，施主好一句禅语，将来必成正果，好吧，心宁是根本，法眼观烟尘，蝉语无深浅，惊醒梦中人。”

说完径直往明仁身边经过，义无反顾。

秀梅匆匆对明仁说了一句：“吃完早饭到我办公室来一次，我还有事找你。”

然后紧随着尼姑走了。

明仁见她们奇奇怪怪的模样，多有不安，就加快了脚步去吃早饭了。

一进食堂就觉着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加之少了范韶，气坏了夏莲，就剩了两个打饭的小徒弟躲在窗口后面，如今秋萍当了权，管得严实，那些惯与秋萍作对的老阿姨们都被秀梅交给了钟心管理，原来那几个快退休的组长也被养了起来，上班爱来不来，而钟心素来话又少，心又直，做事公正，底下没了领头人，也没得搞了，向来拉帮结派惯了，反而窝里斗了起来，一个个相互看得死死的……这天下逐渐太平起来，新招来的年轻人，合同一年一签，态度积极，只是有些生疏，经过春杏、夏莲这班老职工的调教，工作面貌一新，再也没有三三两两窝在角落里聊天传闲话的了，故此四处越发清净了。

明仁吃着早饭，觉得味道不错，就是少了以往一份惬意闲暇，不由很快风卷残云般吃完，如今盛菜盛饭的都是不锈钢餐盆，倒也省事，到规定处放好即可。

明仁正想起身，背后传来一个箜篌箫竽般悦耳的声音：“明仁哥哥，你也在吃早饭？”

明仁回头一看正是紫薇。

紫薇每天都被师傅差遣着来打饭，蔡大厨拒绝了秀梅的好意，既不到新楼早餐部白取那些外卖客人、琳琅满目的早点，也不从自己的炒菜中留饭，而是和其他职工一样吃食堂，在那些调皮捣蛋、冷眼旁观的职工面前做出了榜样。

这紫薇除了皮肤黑些，那五官长得还很端正，一开檀口流露微笑，又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嵌着，在如此寂默的食堂里，就像多开了一盏明灯，明仁坐着看她如何行为。

紫薇先去打饭。

她刚进来之时，众人嫌她愚笨，不免对她取笑欺负之举，可她也不恼，凝神静气地多听，轻声细语地多问，加上性子慢、随大流，如今与众人处得融洽，就见范韶那两个小徒弟笑嘻嘻给她打了饭，开了几句玩笑话，紫薇只低了头，也没回音，仍端了盘子走了过来，又将给蔡大厨带的点心袋往桌上一放。

“这是给蔡师傅的？拿过去不都冷了？”

明仁猜测着问。

“嗯，师傅吃饭很随便，我会给他再热热。”

紫薇虽不时抬头看看明仁，却没有多少言语，只是吃着盘中餐。

“这两天蔡师傅大概忙坏了吧。”

明仁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问。

“蔡师傅忙是忙，可我没见他那么高兴过，还常说都是托你姑妈与父亲的照顾，他外甥女才进了你父亲所在的那个春才中学，那可是名校，一只脚可在大学了……眉开眼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