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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没想到小姑娘这样雷厉风行,暗道公子真是作孽,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替自己干木工活,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连声称谢。
满月回家放好鲜花,又去做了晚饭,见妹妹还没出现,心下疑惑,忙去卧房一看,初七还在床上蜷着,见她进来,才低低呻吟:“姐姐,我不舒服……”
“怎么了?”
霍满月赶紧去摸她额头,幸好并没发烧:“哪里不舒服?”
“肚子胀,难受……”
满月又摸摸她的肚子,果然里面硬硬的像是积了食,顿时有些明白:“晌午那顿你吃了多少?”
“姐姐让我不要剩饭,我就全吃了……”
这丫头!
霍满月不知该欣慰她听话还是气她没分寸。
明知自己身体不好,吃不下还硬塞,就为了自己一句“把剩下的都吃光”
?
她无语地摸了摸妹妹的头,转身先去隔壁送了饭,又去了灶房。
霍初七从小三病两痛不断,她早已经照顾出了心得。
去厨下翻出一根萝卜来,切成块加水煮烂,滤出汁来让妹妹喝了一碗,见她安稳躺下了,才松了一口气。
收拾完灶房,天已经完全黑了,霍老爹还没回来。
霍满月捶捶酸软的腰肢,去堂屋点了一盏油灯,开始整理下午拿回来的鲜花。
茉莉、栀子、黄萱、马蔺,都是花期正盛的时候,还有一兜子荷苞和莲蓬,虽然价贵,但许多人家愿意买几个回去供在佛前,清雅又有禅意,倒是不愁卖。
将枯枝败叶仔细清理了,残损的花瓣剥去,一束一束整理好养在清水里,桌上灯光如豆,怕浪费桐油,她又舍不得挑开灯蕊,只能就着昏黄摇曳的光影慢慢收拾,四周静谧无声,只有手上的花叶香气弥漫在夜色中。
睡到半夜,突然有人砰砰敲院门。
霍初七一下子惊醒过来,弱弱地唤姐姐。
满月一边穿衣一边安慰她:“想是爹爹回来了,我这就去开门,你别起来,本就积了食,再被凉风一吹可不得了。”
说完推开房门,顿时一个激灵。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又下起雨来,冰凉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腾起一阵阵带着湿意的泥土腥气。
大概是白日里太累了,她竟然一点没听见。
雨声中果然是霍老爹带着醉意的声音:“死丫头,睡死过去了吗?还,还不来给你爹开门!”
满月开了门,将霍老爹搀扶进来,忙着烧热水替他擦头擦身,闻到他身上扑鼻的酒臭气,又去灶房将剩下的萝卜水热了热,顶着老爹的骂声给他灌下去了。
萝卜水既能消食又能解酒,这根萝卜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一切收拾完,她精疲力尽回到床上,却又睡不着了。
脑子里乱哄哄一片,想着若到了明早雨还不停,出不了门怎么卖花,又想着昨日云公子院中种下的那株百合还没定根,被雨一冲铁定完蛋,这样一会儿忧虑一会儿犯愁,又无计可施,辗转反侧半晌,到底还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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