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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那个梦又出现了……
灰蒙蒙蓝幽幽的天色中,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悬浮西天,轮廓清晰,但却是那么亮而不明,它好似一个发光体却又不像,漫天迷蒙的东西似乎张着无数的小嘴儿,把它的光芒咬住了,吞没了,吸尽了,惟有圆圆光球两侧独立地悬挂着两抹狭短的光带,是那么耀眼,那么色彩斑斓!
这——到底是些什么?是日挂双珥还是月挂双珥?那圆圆的东西到底是太阳还是月亮?忽然,那圆圆的东西边缘泛起细密的波纹,那波纹蔓延到如珥的光带,模糊着它,席卷着它,天地刹那间旋转起来,充满一片混沌,仿佛宇宙未开始的天象,接着就是一派令人窒息的恐怖的黑暗铺天盖地地袭来……
十七、故乡的风
第二天中午,飞机降落在鹤城机场。
她在乘车回家的路上,面对车窗外的城市街道、崭新的楼房,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仿佛夹生的米饭,随着家的逼近,这汽车轮下的路仿佛一把文火,渐渐地把米饭重新煮熟了,使她感到亲切如初。
到了一个巷子深处平房小院的门口时,看到一把铁将军门锁,她才想起,只告诉父亲回家,没想到自己提前了一天。
恰好旁边邻居告诉她,父亲去江边了——他每天都去的。
于是,她朝江边走去,路两旁是挺拔的白杨树,树干笔直冲进茂密的绿叶中。
她左瞧瞧,右看看,这条路曾经印下过多少她的足迹。
右边是国际儿童村,那“SOS”
标志依旧如脑海里那么清晰。
那一座座独家小院里,孩子们在嬉戏玩耍着。
据说这儿童村只有一个男人,是村长,是所有孩子的爸爸,而十几个独院里的家里都有一个未婚妈妈。
这未婚妈妈是通过严格的考试招聘来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光荣的、最崇高的未婚妈妈!
她隔着栏杆看着这些不幸的孤儿们,为他们感到幸福。
国际儿童村的隔壁就是敬老院,里面的老人们静静地坐在院子里,在树阴下纳凉,是那般平和。
孟雪慨叹,这一老一小,一生一死,人生的起点和终点都在此了,可是这一生的中间过程他们将如何度过,他们又是如何走过来的呢?难道他们也如自己一样在众多的矛盾的夹缝中求得生存?也许老人们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个性磨练到熟视无睹,一切都平和了……
“咦?”
有人惊叫,“这不是孟雪吗?啥时候回来的?”
孟雪把目光从敬老院调回,转身一看,是高中时候的班主任冯丽丽。
孟雪立刻迎上前去和冯老师热切地握手寒暄。
“你已经是博士了?”
冯老师惊讶地赞赏着,“真行啊,听说你还出版了长篇小说?”
“是在读博士生,还没毕业呢,”
孟雪忙实话实说,“那小说写得很差的……”
“瞧你,这么谦虚!”
冯老师嗔怪她自贬,说,“明天学校举办假期毕业班学习方法讨论会,请你去给小弟弟、小妹妹们作报告?啊?答应我,一定要去的!”
“好,好!”
孟雪对冯老师见面就这样热情的邀请,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高中时代,可是人生启程的地方,那后半句话简直就是命令,不答应她就是忘本啊。
她告别了冯老师,继续朝江边走去。
同是夏季,南方北方的暑热却如此不同。
馨城的酷暑,闷热仿佛在蒸笼里一样,浑身上下,汗毛孔都张着嘴巴喘着粗气。
而北方鹤城,头顶上依然是正午的太阳,但却不毒不辣,明媚中透着习习凉爽的风。
孟雪踏上江滨堤坝,眼前是身着各色泳衣的人们,忽见坝边一群人围着,不时地一串串感叹随风飘来。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精神矍铄,正用嘴叼着一根笔在写什么。
这支笔可以进入吉尼斯纪录了。
它是用一米长、直径五厘米的木棒做笔杆,把海绵折成笔尖形状,扎在木棒的一头,做成一支巨型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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