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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小秋听了这段消息，头昏脑晕，比刚才摔倒糙地上还要难过十倍，一声不言语，身子向下一蹲，坐在糙地上。

五嫂子道：&ldo;是我在家里想着，已经把你们引在这里等候她了。

三天五天你们见不着她，恐怕还不肯到我那里去打听消息的，这样把你们等到什么时候为止呢？是我过意不去，所以特意的溜了出来，到这里来给你们一个信。

你看我这人做事，切实不切实？&rdo;玉坚拱拱拳头道：&ldo;这实在难为了你。

那么，请上船，把船开到对过三湖去，好让你回家去。

&rdo;小秋坐在那糙地上，始终是不作事。

玉坚道：&ldo;事情到了这步田地，终算干干净净，把你的心思，齐根打断，这也很好。

以后，你可以把儿女之情丢开，好好地去念书，干你的正经事。

本来她是个有人家的人，你想她就出错了主意。

&rdo;他一面说着，一面看小秋的颜色，见他低了头，只是用手在地上去拔糙，也不答话。

因道：&ldo;你不要发呆了，人早走了，你急死也是白费。

记得《左传》上有这么一句话：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rdo;小秋突然仰着脸向他道：&ldo;这是你用情专一的人所应该说的话吗？&rdo;玉坚一句话被顶住了，倒没法跟着向下说了，顿了一顿，才问道：&ldo;那么，你又打算怎样办呢？&rdo;小秋跳起来道：&ldo;百闻不如一见，我打算到临江城里去看看。

&rdo;

五嫂子闪在柳树荫里，听他二人说话，始终是没有作声的，这时就连连摇着手道：&ldo;这可不是胡来的了。

人家到了婆家，那里又是一重天，就是娘家哥弟叔伯去见她，她也不敢随便出来相见。

你这样年轻轻的少爷们，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你去访人家年少妇女，那算一回什么事！

临江府里，大概你也没有一个熟人，你到了那里，请问你又在哪里落脚？总不能管家也有这么两个毛三婶五嫂子替你们传书带信吧？&rdo;小秋很兴奋地跳了起来，被她两句话点破，便也觉得没有理由来和她辩正，也是手扯一根柳条，呆呆的站着。

五嫂子道：&ldo;据我说，李少爷既是偷着来的，当然也是瞒着李老爷的，可就不要到三湖去见李老爷了，若是言前语后，把消息露出来了，说不定又是一场祸事。

我不要紧，怎么到永泰来的，我自然会怎么回姚家村去。

你二位就不必在这里耽搁了，立刻开船回省城去。

今天起的是西南风，你们顺风顺水地走上一天，明天老早的到省。

有道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将来或者还有见面的机会，我可是不敢再多管你们的事了，再见吧。

&rdo;她说毕，勾了两勾头，自向堤上走去。

小秋在后面追着喊道：&ldo;五嫂子，你来也来了，和我再多谈两句话，又有什么要紧！

&rdo;五嫂子站在堤上，回转头来笑笑道：&ldo;再见了，快回去吧。

&rdo;说完，她已经走下堤那边，向村子里去。

屈李二人随后赶到堤上，向着五嫂子的后影子，呆望了一阵。

小秋道：&ldo;你看她的话是靠得住的吗？&rdo;玉坚道：&ldo;她一个小脚女人过河过渡，到这里来也不是易事，果然没事，她何必跑了来，报你这样一个信？所以我看她的话，那总是全盘可信的，你若是再想往前去也是白费力，那倒是顺了五嫂子的话，趁早顺风顺水，赶快地走回南昌才好。

&rdo;两个人说着话，无精打采地走下了堤，又在柳荫下站着。

小秋隔河看那三湖街上，厘局外的长旗，临风飘荡，隐隐地还看到河边下父母所住的屋子。

因道：&ldo;到了这地方，总要回家去一趟，我才心里过得去。

&rdo;

玉坚笑道：&ldo;你这真是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了。

老实说，我们所行所为，哪一点子是合了父母心意？假使这个人今天上了船，你还要远远地逃到开封去呢，那就更远了！

我们说到这个情字就不用得再谈什么仁义道德。

我想，你离开老伯伯母，并没有几天，不见得十分惦念堂上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