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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坚持要将这只鞋面绣好再睡,许唐成便一直旁边陪着。
这样的夜晚其实很难得,许唐成安静地看着针线翻飞,心里是很明显的柔软安宁。
“奶奶,明年我带您去玩吧。”
许唐成突然说,“咱们坐飞机,去可远的地方。”
“坐飞机?”
奶奶有些惊讶,很快,她便笑着摇头,“我可不,我这胳膊腿儿的,走不了远路。”
“不用您走,我买个轮椅,推着您。
咱们又不爬山,我带您去个暖和点的地方,可以去海南,就是一阚他们去年冬天去的那。”
奶奶还是摇头。
鞋面绣好了,奶奶将它收进袋子,许唐成埋头帮她把塑料袋系好。
嘶嘶啦啦的声响中,听到老人笑着说:“我哪儿也不去,你们要去啊,你们就去,我啊,不去累赘你们。”
“说什么呢,什么累赘啊。”
许唐成直起身子,看着奶奶用眼镜布一下下擦着花镜。
在他的记忆里,奶奶的头发白得很早,似乎在他很小的时候开始,或者说,从他有记忆开始,她就已是满头的白发。
曾经韩印到他家来,见过奶奶,那时韩印就对他说,他的奶奶真的是很标准的慈祥老奶奶的形象。
他也是这样觉得的。
许唐成轻轻笑了笑,伸出手,替她挽了挽鬓角。
新年来得很快。
如往年一样,大伯一家在年三十这天赶了回来。
除夕团圆,许家上上下下将近三十口人,都要凑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
人丁兴旺,注定了这顿饭的热闹程度,一屋子的人至少要分成两拨来吃饭,不喝酒的先吃,喝酒的后吃。
因为家里有些有烟瘾的男士,许唐成赶着不喝酒的那拨吃完饭,便带着许唐蹊早早撤退。
临走前,周慧拉着他的胳膊叮嘱,回去一定记得把家里的灯全都打开,说是除夕夜,家里一定要亮堂。
回到家时,看到楼下有人在放烟花。
许唐成的目光跟随着一束小小的烟花上移,烟花窜上天空,他的视线掠过眼前楼宇——灯光烁烁的一排排窗,唯独两扇黑着。
许唐蹊插着兜小跑到许唐成身边:“哥,我们也放烟花吧,你给我买了吧?”
许唐成收回视线,对她点了点头。
许唐蹊从小就喜欢焰火,许唐成便每年都会帮她买一些。
他到车里取来,找了个不太冷的位置,让她自己先玩一会儿,自己则一步两级地上了楼。
把家里各个屋子的灯都打开,再关上门出来,他却在有些冷的楼道里顿住了步子。
透过楼道的那扇窗户也能看到不断升空的烟花,一簇簇,接连不断,还激起了热闹的响声。
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半晌,许唐成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果然不在家么?
许唐成怀疑会不会是里面的人睡着了,不甘心地,抱着一线希望,又敲了敲。
这次的敲门声持续得有些久,久到许唐成像是入了神,以至于门忽然被打开时,门板险些撞到他的脸。
“有事?”
门内的向西荑满脸不耐,正蹙眉看着他。
客厅的灯被打开了,越过向西荑的肩膀,许唐成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的一片狼藉,茶几翻着,一堆陶瓷碎片散在地上。
他收回目光,看着穿着睡衣的向西荑,语气平常:“我找易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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