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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弦犹带破石声,小巧一枚白羽箭好似流星脱手,只闻得众女连声惊呼,胆小的纷纷避开,瞬时玉娆发髻上玉凤已被射中,浣碧不由跺脚,“完了,完了!
那玉凤可是德太妃赏的呢,这样大力道下去可不碎了!”
语未毕,却见那玉凤被射中后并不下坠,反而顺势往上而来。
我凝神细看,方见白羽箭后悬着细细一根半透明的冰蚕线,那白羽箭的箭头黏住玉凤,被冰蚕线的力道一拽破声而来,稳稳落在玄汾手中,完好无损。
周珮近前一瞧,不觉扬起大拇指力赞,“王爷好巧的心思。”
玄凌见那玉凤碧生生握在玄汾手中,与他一身鹦哥绿的衣裳极是相衬,不由举杯向他,“今日的玉凤合该是你得了,正衬你的衣裳。”
玉娆髻上玉凤被摘去,她发髻松散,却也不恼,悠然折下台边一枝花苞莹白的广玉兰做钗绾好长发,只是淡淡含笑。
蕴蓉吃吃笑着,指着重上楼台的玉娆道:“三小姐这身衣衫好看,湖蓝映着鹦哥绿,也极相衬的呢。”
玄汾轻施一礼,微蕴一点笑意,“承让。”
玉娆伸手向他,“让我瞧瞧那箭。”
说罢取过一看,不觉“扑哧”
一笑,“你拔了箭头涂上了蜜胶?”
玄汾笑得有些顽皮,“是啊。
我要的彩头是那玉凤,若玉凤碎了,还有什么趣儿。”
说着向玄清眨一眨眼睛,“有一回我去六哥那里,采蓝说六哥拿蜂蜜涂箭头上去粘羽毛,那时我还笑六哥疯魔了,方才灵机一动才想起来。
玉凤有些重,蜂蜜黏不住的,我便换了蜜胶。”
他眼底有玉石一般沉冽的纯净,“你在台下时并不知我摘了箭头,怎么不叫不避,一点也不怕?”
玉娆唇角一扬,亦有顽皮的得意,“你敢射伤了我吗?大姐姐第一个不饶你。”
她低一低头,“王爷不会射伤我的。”
她的脸颊或许因为日光照耀的缘故,有些微微浮起的浅红,“你的射术很好。”
有一男声沉稳响起,“老九若真伤了你,朕也不饶他,谁叫他逞强莽撞。”
玉娆的发髻松松用玉兰花枝挽在脑后,醺暖的风悠悠一吹,几缕青丝轻扬,别有韵味。
玄凌拿过座边一把真丝白面折扇,提笔写下几句,“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
我知姑射真仙子,天遗霓裳试羽衣。
影落空阶初月冷,香生别院晚风微。
玉环飞燕元相敌,笑比江梅不恨肥。”
提罢赐予玉娆,“这是文徵明题玉兰花的诗,小姨英姿风华,很合广玉兰笔直之气,旁的花原是俗了。”
他一笑,凝目于玉娆,“等你得空画上几笔玉兰在扇上就更好了。”
玉娆翻覆一看,搁在自己长桌上,饮了一口酒,淡然道:“方才射箭时弓弦勒疼了手,想来好些日子不能画了。
何况是皇上御笔亲提的扇子,民女的画原不配画在上面。
回去民女便请大姐姐好好收起来,御赐的东西哪里能放在外头搁坏了。”
玄凌也不恼,只温文而笑,“不急,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再画也可,朕等着看。”
话到此处,席上气氛已有些微妙。
玄清的目光在我和玉娆之间轻轻一荡,已然明白。
玄汾仰头喝了一口酒,起身行至玉娆座前,“小姐这凤凰是通水玉琢成的?”
他说话的间隙,我目光一转,看见他桌上玉娆射中的那朵玫瑰已然不见踪影,不觉疑惑侍女收拾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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