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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也都是些纯朴的少年,比起大园里那些顽童们好得多了。
再加有他满舅在一道,他们年龄差不太多,志趣也相投,但并不完全相同。
满弟呢,形貌轩昂,言语爽朗,善于交际,是一个“打口岸”
的人物。
他到黄狮渡不到一两个月,附近村庄、商店的大大小小都熟识了。
每天放了学常领着寿昌到别人家喝茶吃点心。
寿昌呢,也许是家境的关系吧,就比较沉静一些,不大和人家说话,但也并非古怪。
他和满舅在一道,性格上倒是很好的调剂。
但变局又来了。
梅臣回来曾向我问禹卿的情形。
那时禹卿在衡州,事情没有了,困居旅邸,病得很厉害,我非常忧烦。
梅臣要我写信催他赶快回来,他可以帮禹卿找一点事。
我托人写了一封信去。
没有多久,禹卿回来了。
但他病得实在厉害,耳朵都干了。
据他说在衡阳吐过一脸盆血,回来之后也还不时吐血。
虽然请医服药,但病势依旧一天天沉重,我就把寿昌接回来,每晚寿昌就在他父亲的床边的平头椅上借菜油灯光读书。
禹卿见孩子长得这么高大,读书也用功,非常安慰。
但他的病势一天天沉重,有一天晚上,他猛地爬起来说:
“他们说我阔气,你瞧,这里还摆着荔枝桂圆水哩。”
“谁说?爹爹!”
寿昌问。
我拉了寿昌一下,显然,禹卿这时已有些神志不清了。
我看他病得那样子,又看旁边的孩子们,心里万分的惨痛。
我说:
“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到杨泗庙去买点生鸦片烟吞了。”
实在的,禹卿若死了,我拖起这三个孩子怎么得活?大的八岁,正在读书;第二个,五岁淘得很;第三个三岁不足,还在吃奶。
而禹卿的情形呢,是那样地朝不保夕。
以后的事是万万想不得的,一想真叫你肠断。
但禹卿听了我的话,显得很生气的样子。
他摇摇头说:
“不,不,你不要想死。
你得好好招扶孩子们,你的命比我好,你还有福享,这样好的孩子能有几个?”
他心里又好像很明白。
承他说了这几句话,我忍受了这半辈子的酸辛,抚育孩子们。
直到今天,我还不敢轻易放下这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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