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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涯不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但眼下情况容不得他仔细琢磨,只借着从室外透进来的灯光,缓缓打量周围的一切。
虽然光线昏暗,却看得出这小屋子很简陋,四处都是杂物。
他有着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想坐起身,腿部却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
这疼痛从腿部迅速蔓延全身,让他耳鸣眼花,每条神经和每块肌肉都在抽搐。
他脑中也出现了很多画面,大雨里的玉米地、奔跑的母亲、嘴唇不断开合的顾麟……
“姑母和姑父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小涯,你说得没错,他们都是我杀的。
你亲爱的父母,都是我杀的。”
……
褚涯痛苦地咬紧牙,双手痉挛地握紧,眼前光影旋转不休,世界扭曲变形,似乎正在形成一个要将他吞噬殆尽的黑洞。
那黑洞中心出现一对幽深的兽瞳,闪着冰冷寒酷的绿芒,朝他诱哄般低语:“杀了他们,杀了所有人,他们都该死……”
对,所有人都该死,杀了他们……
褚涯双目狂乱,眼底又浮起一层黑色,从瞳仁往周围蔓延,逐渐覆盖他的整个眼球。
“……哈哈,我已经回来了,我怎么会怕你呢?我就是假装怕怕,哈哈……”
小孩的嘎嘎大笑突然传入耳中,犹如放肆的木棒毫无章法地挥动,将那些低语都冲得零零碎碎。
褚涯也顿时清醒,世界停下扭曲旋转,那只野兽不甘地低吼一声,随着黑洞一起迅速消失。
褚涯眼底的黑色也如潮水般褪去,让他看上去又和平常无异,只是因为高烧的缘故,脸色潮红,嘴唇却干裂泛着白。
沈蜷蜷已经走出通道进入垃圾场,他满头满脸的汗,脑袋上冒着白烟,但惊惶散去,胆子也大了起来。
“我怎么会怕你呢?我假装怕的,我其实一点都不怕鬼。”
沈蜷蜷紧张又兴奋,伸出一只脚跨进通道:“我来啰……”
他眼珠盯着通道前方,接着又收回脚:“我走啰……”
“我又来啰,我走啰,我又来啰,我走啰……”
沈蜷蜷伸脚缩腿,嚣张地大笑,朝着通道挥舞铁棍,摆出攻击手势:“哈哈哈,我其实刚才都是假装的,我一直在精神力攻击,你想不到吧?”
沈蜷蜷满足地走向铁皮屋,虽然现在不害怕了,但到底刚才被惊吓过度,身体还时不时打一个冷战。
他脚还未跨入铁皮屋,声音先传入门内:“哥哥,我刚才遇到鬼了,我一点都不怕他,把他打得哇哇叫。
我就指着他说,你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啊?我要把你关起来,不准你吃晚饭……”
沈蜷蜷进入屋内,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嘴里。
他呆呆看着推车上的人,半晌后才蹲下,两只脚慢慢往前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褚涯。
“哥——”
他突然收住未出口的哥哥,抿紧嘴想了下,还是换了个称谓:“这个人,你醒啦?”
褚涯看着房顶,和昏迷时的唯一区别便是睁着眼睛,但那双
眼里没有任何情绪,犹如一潭沉沉死水。
“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人?”
沈蜷蜷很有耐心地一遍遍小声喊,脸也越凑越近,最后挡在了褚涯的双眼和房顶之间。
眼见褚涯的空茫视线回束在自己脸上,沈蜷蜷放软了声音:“你醒啦……”
褚涯盯着面前那张花脸看了几l秒,沈蜷蜷冲着他笑,露出了一排细碎的小白牙。
“你这是还没睡够吗?你还想睡吗?你是不是还想睡?这个人?你是不是没睡够?啊,我都忘记你要喝水了,我来喂你喝水。”
他将脖子上挂着水壶搁在床头柜上,双手一起拧壶盖。
“你醒了,嘿嘿嘿,你怎么就醒了,嘿嘿嘿。”
他转头看一眼褚涯,又继续对付壶盖:“你刚才要喝水呢,我就去给你打水,我出去,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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