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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架着那副竹梯,气喘吁吁地回到了三楼的房间里。
我摘掉了厚厚的口罩,把梯子架在天花板的窟窿下面,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当我的头伸出天花板后,我看到了斜斜的屋顶,正中的房梁,还有两排老虎窗。
终于,我吃力地爬了上来,果然是一个阁楼,起码有三十多个平方米。
阳光从老虎窗照she进来,因为被窗口的藤蔓遮住了,阁楼里只照出几缕稀疏的阳光。
小时候我家的老房子,也有这种老虎窗。
我趴到了窗口上,望着下面的大片工地,还有远处的无数高楼。
这里应该是荒村公寓最高的地方了,窗下是一排排黑色的瓦片,上面也爬满了茂盛的藤蔓,我想整个房顶上全是爬山虎吧。
幸好这里的窗户一直都紧闭着,窗玻璃上全是爬山虎的叶子,看着穿过叶子fèng隙的阳光,感觉像是在黑暗森林里。
离开老虎窗,我仔细地环视了阁楼一圈,显然这里已经尘封多年了,感觉就像是个刚被打开的古墓。
在阁楼的一角,我发现了一个老式衣橱。
虽然蒙着厚厚的灰尘,但能看出这衣橱用的是上等木料,在当时也算是高档家具了。
我轻轻拉开衣橱大门,一阵浓烈的陈腐味道涌了出来。
我扭过头等了几分钟,那股气味才渐渐变淡了。
然后,我揉着眼睛向衣橱里看去‐‐衣橱里竟吊着几具干瘦的死尸!
我立刻倒在了地上,额头上全都是冷汗,差点就大声叫了出来。
我又看了看手上的玉指环,那块猩红色的污迹愈加显眼了。
但是,当我重新站起来时,才发现衣橱里根本就没有死人,只是挂满了衣服而已。
谢天谢地,我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原来刚才是我看错了。
那些旧衣服吊在衣橱里,在昏暗的光线里乍一看,就好像吊着几个死人似的。
衣橱里的衣服既有男装也有女装,黑色和白色的西服,下面还连着西裤,红色和蓝色的旗袍,几件黑色的毛皮大衣,一个五十多年前的家庭衣橱赫然呈现在我眼前。
我伸出手摸了摸衣服,全都已经发脆了,一股霉味又涌了出来,有件西服的下摆还被虫蛀了个大洞。
我连忙掩着鼻子后退一步,关上了衣橱的大门。
那是欧阳家穿过的衣服吧?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些恶心,便向阁楼另一端走去。
这时,我才发现在这边的地板上,也有一个向下的暗门,只是现在底下是悬空的,当初应该有一个扶梯的。
但即便如此,把那么大的衣橱搬上来也确实不容易。
阁楼这端还有一个梳妆台,但上面的镜子早已经破碎了,只剩下一个长椭圆形的木框,裸露着后面发黄的木板。
我想当初荒村公寓的女主人,应该就是坐在这面镜子前梳妆打扮的吧。
然后,我拉开梳妆台下面的第一个抽屉,才发现里面堆着许多旧照片。
闻着这些照片的霉烂味,我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把它们全都摊在了台子上面。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我始终都屏着呼吸,默默地看着这些照片。
随着几十年前的黑白影像,那些曾经生活在这栋房子里的人,似乎又都活生生地出现了‐‐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的身体倚靠着窗户,似乎在眺望着外面天空。
她穿着一件毛衣,微微烫过的发卷散在耳边,脸庞清慡而细致,再加上黑白影像的晕染,仿佛就是40年代月份牌里的上海美人。
但更让人着迷的是她的眼睛,在那柔和的眼线里,是一双淡淡哀伤的目光,正逼视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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