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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张觉忽然有些紧张了。
“把二柱子放了。”
“放他?”
“这孩子无辜,是个没爹娘的孤儿,我收留了他,本想让他有口饭吃,若让他跟着我送命,岂不是我杀了他。”
听了这番话,张觉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张劲,顿时动了恻隐之心,便点点头说:“让这孩子走,立刻轰出大门。”
“不,我不走!”
二柱子又把左企弓抱紧了。
左企弓掰开他的手,低声说:“快走!”
两个士兵几乎是将二柱子拖了出去,他被拖得老远了,大堂里还听得见他声嘶力竭地呼喊:
“大人,我不走,大人……”
听着声音消失了,左企弓喃喃自语说:“我也该走了。”
这句话很轻,但大堂里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左企弓说毕,便从贴身的夹衣里取出一个小纸包,他也来不及打开,就囫囵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这是他离开燕京时给自己备下的砒霜,这次他没有告诉二柱子。
张觉喊了一句:“你在吃什么?”
左企弓没有搭理他,而是重新跪倒在天祚帝的画像前,声音轻得没有任何人听见:
“皇上,我终于为你殉国了。”
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等到张觉反应过来,左企弓已七窍流血而死。
张觉再次走下衙台,看了看左企弓的尸体,忽然有些恼怒地说:“这老家伙死有余辜,虞仲文你们几个,都是罪魁祸首,该轮到你们了!”
康公弼本是与张觉交情最深,这会儿血气冲头,忍不住破口大骂:“张觉,你这狗娘养的!”
“拖出去!”
张觉气急败坏,“大辽国的叛贼,斩首示众!”
康公弼被拖出去时,一路上骂不绝口,接着是虞仲文也被押出了大堂。
最后剩下曹勇义,不等兵士动手,他自己往外走。
“等一等!”
张觉喊住他。
“等什么?”
曹勇义问。
“曹公,你有功,你把这些人都骗到平州来,你可以活……”
张觉话还没有落下,曹勇义狠狠地朝他脸上啐了一口,怒骂道:“老子瞎了狗眼,让你给骗了,咱若不死,岂不成了万世咒骂的败类!”
张觉恼羞成怒,嚷叫着:“你这个老杂种,斩,斩,斩!”
在张觉歇斯底里叫嚷的时候,在场的人却没有注意到,一直举着画像的智照却蹲了下来,他把画像轻轻放在左企弓的身上,抻起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替左企弓擦拭脸上的血迹,一边擦,一边自语:
“宰相大人,小的是不是错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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