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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人还是既不反驳也不承认,张元宗苦笑道:“那日是你救走了林婉君,可你后来又在翡翠岛上出手。
想来是留些薄弱势力守着昆仑、天山,既不至于产生阻碍,又不会招来其他势力占据龙穴,还能赢得我们的信任。
或者以上皆非你的目的,你不过临时起意,游戏罢了。”
越是说到最后,他的语气越加冷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眉峰渐渐透着一抹凛冽,质问道:“你掩盖身份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是为了釜底抽薪,还是要出其不意,或者只是为了你那一点可悲的私心,不愿假手于人,要亲手葬送我和小弟的性命吗?”
这言语似是一柄锋利的剑狠狠刺入胸膛,那人的身躯兀自一颤。
张元宗见那人沉默如旧,突然愠怒道:“你日日借酒浇愁,夜夜悔不当初,又能怎样?娘亲再也不可能活过来!
生前你不懂她的志向,护不了她的周全,死后又何必要惺惺作态!”
张元宗字字如杀人的刀,那人似是再也承受不住他言语锋利,身影蘧然一晃便消失在浓雾深处。
他这一来一去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个正面儿也未让张元宗瞧见,可是见与不见,也殊无分别。
张元宗紧绷的背脊陡然放松,而胸膛犹自起伏不定,他不是庆幸强大敌人的离去,而是不愿面对亲情的煎熬。
其实他心中一直藏着怀疑,却有意无意装作不知,他知道一旦撕开面前的幕遮,便再也没有温情脉脉可言了。
申先生,也就是阎帝生,似是也未做好接受亲人相杀的准备,唯有黯然离去。
陈清玄对眼前的形势急变不免有些失望,满心期待的相残戏码竟无疾而终,心中对天长老阎帝生不由看低了几分。
张元宗满心五味杂陈,他与他终究没有正式针锋相对,但是他的心早已不同方才。
那人毅然离去,留下雾中静谧,张元宗毅然转身,冷冷盯着陈清玄,冰寒的目光穿透浓雾,刺得陈清玄没来由心中一悸。
陈清玄察觉张元宗浑身发生了某种玄奥的变化,气韵蒸蔚绵长,气息愈加凝粹练达。
他对自己被对方气势所逼,心中顿觉一阵恼怒,阴沉沉道:“他当年救不了想救的人,现在又杀不了该杀的人,他就是个懦夫。”
张元宗心中微微一沉,岂能体会不到陈清玄话中的含义?阎帝生当年登临天尊之位前夕,眼见着妻子张素琼自刎在面前,悔恨至今。
如今一对亲子皆是血祭人选,为了蓬莱大业非死不可,可今日有陈清玄这个优势,他竟还是放弃了良机。
陈清玄稍觉痛快,旋即笑道:“看来你的命还是要交代在我手中。”
张元宗神色平淡,眼下已然初窥陈清玄的虚实,若他真是只能凭仗吞灵蛊,那么他便没了后顾之忧。
他要战胜吞灵蛊有些困难,但吞灵蛊要战胜他也同样不易。
他冷淡道:“吞灵蛊轻易杀不了我,但是你,只要一剑近身,便活不了了。”
陈清玄好似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不由扬首大笑起来,满脸尽展狂态,傲然道:“这天下没有谁能靠近我,也没人有这个资格。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张元宗平静道:“我想试试。”
言毕,他拔出身前的剑,横捧在胸前,剑气如水从右手流出,通过雪亮的剑身,从左手流入体内,形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圆。
周天三百六十五窍剑意充盈,相连呼应,齐齐共振,一颗剑心明净,澄澈如秋水。
他体内氤氲着一团气象宏达的意,洗精伐髓,令他心志愈加强大。
当他捧剑向前跨出一步,陈清玄目光在他身上陡地一凝,这一发宛如实质飞击。
面对这样虚无的攻击,张元宗唯有守住本心,管他何邪何祟。
这一回他并未如同方才那般不堪一击,仅是止住了前进的脚步,他整个人矗立在浓雾中,安静且沉稳。
此回他重意不重力,入炼虚合道之境,内息运转但凭自然,因而受到吞灵之术的影响不甚剧烈。
眼见着雾气被无形的力量推动,以张元宗为中心形成泾渭分明的清晰空间,他身处这个空间,紧守虚静,抵御外邪。
即便张元宗此刻状如木石,难再向前跨出一步,自然甭提对他人性命造成威胁,但是陈清玄还是忍不住大大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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