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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鸿的伤势早已痊愈,断臂之缺令他另有一番孤拔的气质。
弟子们每日侍奉殷勤,他劝解两回无果也就随他们去了。
今日,雪鸿同苏航、秋水音一道饮茶品琴,一派师慈徒孝。
一曲方罢,雪鸿忽道:“今天是初一吗?”
秋水音按琴含忧,答道:“是。”
雪鸿轻叹道:“真是为难仙儿了,每月初一都要躲起来独自辛苦。”
苏航皱眉道:“难道师姐的问题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巫姑娘医术高超,或许能够治好师姐。”
雪鸿平静摇头道:“仙儿的问题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既不是伤,也不是病,当年花家也未曾医好她,还断言这是她身体机能一种天生的常态,如同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
巫姑娘虽然技高一筹,只怕也无能为力。”
苏航不死心道:“鱼家清池姑娘的寒疾也是从娘胎里带出的,延请无数名医皆是束手无策,还不是被巫姑娘治好,说不定她真有办法。”
雪鸿摇头苦笑道:“鱼家小姑娘也罢,梁临川也罢,皆是岌岌可危,所以巫姑娘才以败血之术激发潜能,可寿数不过十年啊。”
苏航顿时热情渐冷,雪鸿继续道:“以前的败血之术有伤天和,如今虽然改良得当,但还是一旦施展便无回旋的余地。
仙儿的症状发作起来虽然可怖,却没什么危险,只需静心调息便可。
你呀,不懂你师姐的心。”
苏航怔怔道:“这是何意?”
雪鸿兀自淡笑不语,秋水音接过话头道:“师姐再是坚强,可她毕竟是一位女子,心中自是不愿那症状暴露人前,徒受煎熬。
多次诊治无果,她心中必然非常抵触,更何况巫姑娘风华绝代,她自是更不愿意了。”
苏航愕然道:“这……”
雪鸿无奈道:“若真能治好她,为师又岂能不支持?”
秋水音低眉道:“师姐虽然嘴上不说,但她每月初一都刻意避开我们,想来她还是很在意别人看到。”
三人寂然出神,谁能想到那个霜冷无情的女子有着怎样的苦楚?
沈睿不知云瓷在背后的论断,好似真得信了小鬼头的话,可是脚下游荡又有些漫不经心。
奇怪的是他净往偏僻处去,其目的似是而非,不知道他到底意欲为何。
最后,他在人迹罕至处发现一处隐蔽的山洞,脸上的平淡掩藏着莫名的变化,可又看不出别样的情绪。
他站在洞口稍稍顿了顿,然后摆出一副磊落的姿态,大步踏入,倒真像个寻幽探微的游客。
山洞极其幽深,沈睿的面容渐渐隐没在昏暗中,或是光线幽暗的缘故,他的神情显露几分冷峭,尤其是那双沉寂的眼睛,开合之间流泻出冷辉。
随着山洞越来越深入,沈睿心中隐隐有几分兴奋,此处虽然隐蔽荒僻,但是那洞口刻意掩饰的痕迹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洞中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而且很有可能正是他心中料想的那个秘密。
忽然山洞前方现出淡淡的幽光,沈睿登时心下一紧,脚下放缓放轻,悄无声息向前方潜去。
他抵达光亮处张目瞧看时不由一怔,山洞已然到了尽头,也无豁然另一个世界,其中空间不过一间静室大小,四周石壁嵌入许多散发淡白光华的晶石,中央背对着他盘坐一人。
那人一堆黑衣委地,背脊微曲,静止无息如道旁山石,若不留心细瞧,易被忽略,可那一头枯白长发垂至腰际,于幽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沈睿顿知洞中情形并非其想,那么他又岂能不晓擅闯他人闭关之所乃是武林之大忌。
沈睿自是不识白发人的根底,甚至不知其是生是死,可他毕竟是客居藏剑阁,若真是冒犯了阁中闭关的前辈,只怕会引起一番风波。
想到此节,他萌生退意后踏一步,可是这一退却不免步履微沉。
中央的白发人猛然扬首,想是觉察到沈睿的存在,背后的白发一阵摇曳。
只听其陡然喝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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