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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教主直呼其名,巫千雪也宣布脱离神教,但是他又岂敢妄语?无论巫千雪决心如何坚定,太一教众皆视她为神教天师,她永远都不可能同神教撇个干净。
下属退走,张兰亭回到房中,静静看着昏死的张元宗。
时光荏苒,稚子长大成人,他还未曾认真细看过兄长。
他脸色惨白中透着点淡金色,又掺和着些许碧意,身体状况极其糟糕,但依旧可见清俊的风姿。
他眉目已然大改,但张兰亭仍觉恍如少时,这张脸在无数个夜晚入梦又出梦,独留他一人惶惑。
幼时坚韧不拔的兄长,此时虚弱不堪,而自己也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他已经成长为不需任何人保护的太一教主。
本以为压抑这么多年的恨,终会在某一天闹个天翻地覆,却在不知不觉间择了一个缺口流泻了去。
他不住暗中告诫自己旧恨犹在,只是不想让他死得那般轻易。
之后每日张兰亭都需运功将朱雀神木的药力渡入张元宗的体内,游遍全身,方能维持他的生机。
神木药效凝聚不散,需要深厚的修为方能激发更多药力。
他似是故意不去理会身体的损伤,每每运功完毕,便觉精神倦怠,经脉的刺痛却提醒他想起那个伤心欲绝的女子。
这一日,张兰亭运功完毕,此次消耗内息更甚,疲倦如潮水袭来。
然而,张元宗的气机依旧一日比一日虚弱,他受的伤甚至比当年的玉九重还要严重,若是再不施救,只怕不日就会气绝身亡,巫千雪为何还未赶到?他神思不属地起身来到院中,便看到刚刚踏入院门的白魔。
冷厉霎时布满脸孔,双眸戾气陡生,浑身锋芒毕露,有意无意挡着白魔。
他冷冷道:“你不请自来,是不把我这个教主放在眼里吗?”
白魔神色有些异样,往昔以面具示人还不觉得什么,今日见着张兰亭的真容,方才意识到以年纪来说,太一教主与之相比,不过是个孩子。
白魔慧眼如炬,一眼扫去,对张兰亭的境况了然了七七八八,于是揶揄道:“你还真是胆大,身体有伤还敢如此损耗内息,就不怕毁了根基,招来杀祸?”
张兰亭冷哼道:“只要不是你,旁人想杀我,本座定叫他有来无回。”
白魔不置可否,忽挑眉道:“他真是你的兄长?”
张兰亭脸色一黑,这个话题至今还是他的禁忌,不过白魔又是什么人,自然不会顾念他的心情。
他脱口而出道:“是他告诉你……”
话音戛然而止,他猛然想起那日殿中的对话,张元宗应当并未告知白魔两人的关系。
白魔随意道:“他寻找兄弟的消息早就传遍江湖,而你们俩言行又这般反常,真相不是呼之欲出吗?”
张兰亭冷冷盯着他不愿多言,这个在教中他视为唯一对头的人,在此和他这般闲话,令人颇觉不适,他知道这都是因为张元宗的缘故。
白魔心知张兰亭的站位封住自己的去路,想必是不想让自己见到张元宗,还是问道:“他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张兰亭眉头微沉,并未直接回答,道:“就看巫千雪何时到了。”
白魔闻言心中一沉,看来张元宗已是命悬一线,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其实他知道以张元宗的状况能够拖到现在已是奇迹,他一直很好奇张兰亭是如何做到的。
若是让他知道朱雀神木在张兰亭的手中,当年好友玉九重也因其而死,不知他会庆幸新朋得此续命之机,还是愤怒旧友当年断命之运?
无论如何,白魔只怕都不会如玉无双这般徒然伤怨,谁知他会闹到何种地步?这也是张兰亭为何要挡住白魔,不让他见到朱雀神木的缘故,非是他怕了白魔,而是不想在救治张元宗期间再节外生枝。
又过了两日,为张元宗运功渡药完毕,下属前来禀告道:“教主,玉小姐身边的侍女宝笙在外求见。”
张兰亭心中不由微微发紧,自那日离去玉无双果真未再踏入云浮宫一步,他也不愿低身去见她,于是命人带侍女过来。
张兰亭自玉无双为其取下面具之后,就未再戴上过。
当宝笙惶急地奔至近前,瞅见教主的真容,眼中晃过惊诧之色,若非那一身鸦青金日长袍,只怕还不敢确定身份,于是紧接跪伏在地,落泪哀求道:“奴婢请教主去看看小姐吧。”
张兰亭知道宝笙是玉无双身边最亲近的侍女,皱眉道:“小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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