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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诸人知道不能再等,遂一拥而上,朱烈火三人顿觉压力倍减,不过这情形对诗圣而言却是正中下怀。
朱烈火三人虽非其敌,但一时也杀不死他们,尤其其中一人剑法极有韧性。
一旦这许多人一团乱战,相互之间必有牵制,他要仗剑杀人定然容易得多。
诗圣豪气忽歇,傲气陡生,双眼氤氲着一团时而炽热时而清冷的情绪,凉凉笑道:“来得好!
剑舞转颓阳,当时日停曛。”
他的剑随之变得霜杀般冷肃,如同一道穿云破雾的冬日天光,没有温度却极其刺眼。
诸人暗忖他又换了一种心境,走了少年,换了青年,如今是人到中年。
中年太白的人生正值璀璨的时候,诗动京华,却因不喜“布衣侍丹墀”
而任意妄为,先有春风得意,后有蒙谗出京,大起大落令他看透了十丈红尘,终是重拾少年旧心,再求神仙之道。
太白对怀才不遇的境遇既非长吁短叹,也非苦大仇深,而是纵酒狂放,肆无忌惮。
也不知是他醉眼看人,世人皆醉,还是他一人独醉,对影三人。
其实他放浪形骸下是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意冷,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清高。
诗圣深得中年太白嬉笑怒骂掩盖下的清冷精髓,他的剑有一种孤拔卓群的气质,世间浊尘沾染不了他半分。
他大声呼喝道:“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十数剑破空都不及他一柄剑来得气魄宏大。
孤高也罢,狂傲也罢,慕仙也罢,实则透着一股子不甘,不甘生怒,怒而生杀。
诗圣得窥太白真实心意,杀意漫漫浸透长剑,纵横在诸敌之间,呼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话音未落,他便怒斩一人。
诗圣再呼道:“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再杀一人。
诗圣再呼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再杀一人。
诗圣再呼道:“翔云列晓阵,杀气赫长虹。”
再杀一人。
桥上剑光、血光交杂迸发,显得异常惨烈可怖。
随着太白的诗响彻耳畔心间,诗圣就这样杀了一人又一人,居然无人能够稍稍阻挡其势。
到最后,只是剩了朱烈火、柴月关、康景文三人幸存,其余人皆横尸桥上。
一个人,一座桥,挡住了所有人的前路,让他们连秦家的大门都没瞧见。
诗圣虽一人却势众,朱烈火虽三人却势单,力量悬殊之大一目了然。
三人中康景文伤势最重,只怕诗圣剑下下一个亡魂便是他,反而柴月关伤势最轻,他也是诗圣特别注意的那个人。
诗圣自矜天下剑法第二虽有夸大之嫌,但如今看来并非无的放矢,其剑法确实强绝江湖,太一教诸位高手皆非他数招之敌。
经此一役他足以武动江湖,为他“诗圣”
戏号添上一份沉淀的重量。
这一役似乎即将接近尾声,诗圣气质再变恢复了暮年的状态,其心境已是暮年的青莲居士,双眼迷蒙透着醉态。
据传太白暮年于江上醉酒捉月而亡,这种说法极富浪漫主义色彩,符合世人对一代诗仙的完美幻象,也算是对他璀璨一生的慰藉。
醉者无心,无心者无杂念,诗圣借太白辞世前醉酒之意,剑法臻至神鬼莫测的境界。
若有未通三昧者观之,定会觉得他剑法散乱,破绽百出,不识其中已有近道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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