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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与那枪柄接触的一刹那,冰寒顿时传遍了他的全身。
过往的一幕一幕在他脑海中飞逝而过,随后便是一片血红,惨惨的一片,鲜艳而刺眼的红。
叶玄紧紧抓住了白缨枪的枪柄,绷着手背的青筋如丘壑一般起伏,他紧咬着牙唇,颤抖的呼吸急促而有力,好似极为痛苦的压抑着心底最后一丝防线。
伊娄林见叶玄如此痛苦,并没有打算此刻将飞燕玉佩拿出来,但她也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一举一动已难逃过对方那双眼睛了。
叶玄一把拽住了伊娄林的左手,因为在那里面握着的,正是那枚质地醇厚的飞燕玉佩。
叶玄将伊娄林的左手抓得疼痛发白,才从中夺走玉佩,渐渐松开。
他凝视着手里的飞燕玉佩,只此一眼,便将他心中的最后一丝丝都侥幸击得粉碎。
若单凭白缨枪还不足以让叶玄心中的奢望熄灭,那再加上这枚玉佩,便足够了。
因为叶玄知道,这枚玉佩是当日在大江边,虚子怜亲手赠给虚衍的饰物,以自己对虚衍的了解,若他还活着,这枚玉佩又怎会散落此地!
叶玄紧紧抓住手里的玉佩,就像抓住最后一丝渺然的希望不肯放手一般,但泪水还是如断裂的珠帘一般,沿着脸颊漼然而下。
这一刻,就好似有一块巨石沉沉撞击在了他的胸口,令他心间一痛,口舌间一阵腥咸,咳嗽两声后,一股浓浓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一片草地。
伊娄林见罢,顿时惊魂失色,忙扶住快要栽倒在地的叶玄,一边轻抚着他的后背,一边为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面对如此情景,她已然说不出任何宽慰的话了,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天,越来越暗了,云,也越压越低了,风,却依旧肆虐着……
伊娄林将叶玄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抚着他的后背,仰头看向天空中沉沉压下的黑云,哽咽着深吸一口气后,又长长叹出。
叹息的气流在寒风中凝成一股白色的水雾,飘摇而上,最终消散在凛冽的空气中,寻不到任何踪迹。
伊娄林紧握住叶玄颤抖的双手,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想哭,就放声哭出来吧!”
话音刚落,叶玄那双被伊娄林握住的手,就猛地震颤了一下,短暂的平静之后,紧咬着嘴唇的牙也开始慢慢松开,悲怆的哭声渐渐掩过了山谷间的一切声响。
“啊——”
哭声越来越大,没有压抑,没有顾忌,也没有强忍悲痛……
那有些嘶哑的哭声响彻整座连山山谷,像是一种肝胆俱裂、夹杂着泣血之音从胸腔中贯出的痛苦呐喊,又像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发出的、能撕裂人心一般的悲拗呼嚎……
倘若世间真有“肝肠寸断”
一说,或许一切都莫过于上天给了你希望,接着便在你面前无情的将它夺走撕裂,最后留你孤独一人的那种悲痛和无奈吧。
伊娄林听着叶玄撕心裂肺的哭声,眼泪慢慢没过眼眶,模糊了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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