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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寨虽是战略要地,却并不适合居住,那伙人劫了陈氏的口岸,却只住在这湿潮霉变的水寨,可见原本应当是没根基的。
这是穷寇的做法。
雨季的海岸时常阴沉,赵冉冉看着水寨吊桥缓缓放下,一声‘嘭’的拍击水面的巨响过后,她忽然莫名得心念触动起来。
寨门后头的那些守卫,衣衫褴褛,瞧着困窘可一个个执刀提棒,眼神里满是凶恶戒备。
或许是这些人的处境,叫她觉着熟悉。
蓦然胸腹间绞痛起来,是久违封存的悲酸滞涩。
云沛山里,两年前除夕黄昏,天地遍染血红,崖边凛风冻土。
齿关紧咬着,呼吸急促,她眯着眼一手重重按在胸前。
脑子里不可遏制地想起那艘飘零晃动的商船上,昏黄惨淡的油灯,她睁开眼看到老秀才同柳烟在说话,他们告诉她,楚兵没来得及运出他的尸首。
那艘船在海上飘了不知多久,长的像是过了好多年。
整整四个月,她终日枯坐在吕宋旱季的烈阳里,对着棕榈椰树痴痴望海,没有说过一句话。
观音山那些物件原来早就被运了出来,霍小蓉同阎越山带着亲信将那些珍宝一件不落地运了过来。
再后来,眀国一统,柳烟与阎越山要回去,那丫头便也一并离开了。
再后来,她们从江南递了信来,也送来了俞番一家。
赵冉冉清楚地记得,那一日,她扑在俞夫人怀里,天昏地暗地大哭了一场。
两年里,那是她唯一一次,能掉的出眼泪的时候。
水寨里鱼贯出来十余个持刀的汉子,各个寒刃耀目,船队里的亲随亦立刻抽剑护了上来,气氛立刻剑拔弩张起来。
她却瞧着那些寒刃出神,在那些人逼近的时候,不仅没有半分惧意,相反的,心里头怀念钝痛。
区区十余人,那日黄昏,他不也是就带着那么区区十人,却敢赌命。
“都退下。”
她扬手挥了挥,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各位不必紧张,俞家只是一介商户,不擅动粗。”
对方汉子见她不过一介女流,亦为她淡然所感,倒是也收了刀剑,主事一人上前:“姑娘是来赔罪的,便一人进去。”
“可。”
在亲随反驳前,她只轻轻应了声,还不待众人回神,便款步踏上水桥。
当水桥收拢,水寨里头陷入一片森然阴翳之中,她心口一跳,在幽暗的火光里,终是有些凝重惶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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