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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细磨石方知皮影子业已唱成大戏,发急道:“什么?咱四哥愿意吗?两个娃合不合?”
“同相的,没撞的,还能不合吗?再说,四哥是什么人,合脱脱一个小神仙,敢拿自己的儿子开玩笑?他是盘了又盘,算了又算,两个娃命相带贵,如若结合,富贵无双。
要说不愿意,那是假话。
老弟的女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问这话,我都有些听不下去。
你干干脆脆表个态,成还是不成?”
细磨石寻思既然生米已经快成了熟饭,说话就得谨慎,来不得半点玩笑。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还得把自己的心事道破的好,便吞吞吐吐地说:“自打丫头一说,我就考虑了一晚上,人倒是没挑的,就是······就是······”
“就是害怕我家掏不起‘千金’聘礼吗?那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这次一定要给张家挣个面子。
侄子的事就是老哥我的事,一定的操持好,大张大办,样样都要争一流。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毕竟是场面上的事,你必须请一位能说会道、威信极高的内媒,到时候他能要多少,我保证给多少。
钱财的主我能做,只要风光就行,咱哥几个毕竟也算岭上的头面人物。”
“看你说道那去了!”
细磨石被多九公一语道破心事,真是又喜又怕。
喜的是多九公聪明机巧,自己未能出口的话被他猜出,免去一场尴尬;怕的是多九公早就反对女方讨要彩礼,现在却如此痛快,莫非心中又有别的打算?“对,多九公为人就爱玩弄个险中求胜,这次肯定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一定另有隐情,不可不防。”
此事的细磨石就像一条游鱼,想吞吃钓钩上的香饵,又怕被其勾住。
犹豫再三,终又有了自信:“还,用不着庸人自扰,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把人心想得过于险恶。
他就这么一个侄儿还未成家,为了提个称心媳妇子还惜钱财?再说,大不了你出个一般礼钱,按时下的行情多少还有六七百块,有啥怕的呢?就当做小运不通被贼偷了,破点小财。
能找一个家大户广,有手艺的亲家,将来肯定有沾的光。
再说,又平息了家中风波,亦是一好几好,划得过的买卖。”
想到这里,就改辩道:“其实也不为这,就是以前一心要找个工人,脑子一直转不过弯。
至于彩礼吗——将来要给小顺子提媳妇,人家也不会饶我,育红念高中我也没少花钱,比别家的姑娘身价高一点也很正常······嘿,看我又说到那去了?既然娃娃愿意,四哥对我就跟弟兄一样,又有你老亲自做媒,算是给足了面子,我还能说啥?此事就这么定了。”
“哈哈哈······这几天喜鹊不住朝我门前叫,灯花也一直很旺,你老嫂子便剪边唠叨‘有喜有喜!
’不想却应在这里。
我现在才明白,喜鹊叫的是张家得了个好媳妇,灯花旺的是我有口头福,自有送上门的烟酒糖茶白吃白喝。”
细磨石陪个笑脸,连声符合:“的确有喜!
嘿嘿嘿······”
走出细磨石家,多九公才如释重负,那份喜悦就不用多说。
临别时问过张兰芳,知道育红在岭上收卷心菜,就信步走上岭来。
育红带气上岭,不是为了收菜,而是想见卫红。
走到地头,看到他家地里田土湿漉漉的,分明是有人刚挖过洋芋,就是不见人影。
当然,她不知道父子俩闹别扭的事,只怪自己晚来一步。
她没精打采地剁了几棵菜,就一屁股坐在地埂上的一棵核桃树下,心里想着卫红,手托双腮,看着阴沉沉的前方山峦发呆。
多九公走到身边,她都没察觉到。
直待多九公叫了一声,把她吓了一跳,才知道身边有人,且时候也不早了。
她转头见是多九公,便软绵绵地问道:“九爹,你到这里干啥?”
多九公笑着说:“傻丫头,发什么呆?魂被谁勾走了?”
“九爹说笑了,那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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