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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暖阳透过枯树,斜斜地映照,斑驳了一地疏影。
柴扉半掩,天井边,孙曜来拎起茵芽,一把将她放进箩筐里,引来她“咯咯”
直笑。
他挑起扁担,假意虎着脸道,“老实坐好,不然摔扁你。”
扁担另一头,是装满柿子的箩筐。
他正在抽着烟纸卷好的土烟丝,烟雾缭绕间,问杨宗洵勘察的进度。
“我和姚支书说了,明天一早他会安排人去放闸。”
杨宗洵扫了一眼她脆弱的脊背,心道她也太瘦了,又简单提了一句,“听说玉龙河里有不少草鱼和石螺,我摸几条回来,吃不完就放缸里养着。”
孙曜来也不懂放闸干什么用,扭头交代,“阿沁,河里水凉,你可不许去捡石螺,明天去称几块豆腐回来。”
孙沁沁撇了撇嘴,点头称是。
正好赶在圩日,孙曜来见她乖巧听话,满意地挑起箩筐,带茵芽去农贸市场卖柿子去了。
农闲时孙曜来常编些竹篮竹筐拿去卖,或是换些菜。
待翁孙俩一走,院子里一下冷清了下来。
孙沁沁的手已无大碍,想着趁天好,赶紧拆了棉被晾晒后,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浆洗被套。
没多久,门外响起徐立柱兴致高昂的嗓音,“阿沁,六爷托我去县城捎带的软水管,可让我给买着了。”
高冷如孙六爷,竟屈尊托他去县里买一圈软水管回来,可把他高兴坏了。
想想这阵子,他受了六爷多少白眼,又接了六爷多少冷脸?
屋里没人应,但不妨徐立柱满腔热忱,端看肩上挂着的水管,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冰雪消融的信号。
他盼着春回大地的那一日,不易,委实不易。
屋里传来开门声,似乎打西边响起来。
阿沁的屋子可不就是在西边?
孙沁沁一听是徐立柱,侧目望了一眼眉目深沉的男人,见他不动如山地稳稳坐着,正打算起身开门,偏被他抬手拦下。
上次挨了几拳,没想到他还敢上门,很好。
再一想他竟买了迷药想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杨宗洵倒想听听他想干什么!
那轻轻的脚步声,不明所以的徐立柱只觉得挠在他心头一般,“阿沁,等等你先别开门,我有话要跟你说。”
偏偏那些话,他也羞于启齿,要是真见着人,对着阿沁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恐怕一个字儿也蹦不出,倒不如隔着道门障。
“得亏我在县城供销社混了个脸熟,这水管才花了两块钱。”
他妈赵慧兰教他,孙家若托他捎带东西,不光要切掉跑腿费,还得抹掉零头。
他也不是小气之人,直接抹了两成,总归叫她高看一眼吧?
徐立柱颇为自得,心一热,脑子也跟着热,“阿沁,我总归愿意多顾着你,你要是……肯点头的话,回头我托庆婶儿上门来说项,你放心彩礼只多不少。”
孙沁沁听着只觉得难堪,忍不住要出声阻拦,偏偏那人什么也没说,只清了两下嗓子,门外的人就飞也似的逃跑了。
……不得不说,有的人天生就有种震慑力,况且这男人讲道理头头是道,遇上纠缠不清的人拳头也分外硬。
她听着突突离去的车声,又扫了一眼眉眼如常的人,一时无语。
什么就四两拨千斤,她总算是见识到了。
徐立柱落荒而逃,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地回到家,就歇了干活的念头,瘫在冷板凳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无力望着屋顶。
深秋日头短,转眼到了晌午,赵慧兰收了摊回家,一进门就见自家儿子瘫软着,一脸愁苦。
她骇了一大跳,摸着心口道,“柱子,你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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