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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这是磕碜人呢,谁不知道你在冷香阁里,要什么有什么。”
观莺啐了一口,半开玩笑地打趣一句,也学着她侧着脸向窗外看,正好瞧见楼下门口有个人,忙冲着对面挥了挥帕子“姐姐,姐姐你快看,你的离公子来看你了。”
说着也不待花魁理睬自己,先站起来转身朝楼梯走着,只将一把好嗓音留在身后“你要回去收拾一下吗?我去替你招呼着。”
“有劳了。”
沈渊远远瞧见了雪城,便懒得与观莺碎嘴,松手放开猫儿,起身抚了抚裙角,回自己房间去。
进了内室,两个丫鬟都没在,铜盆里备着水。
沈渊自个儿净过了手,又打开个粉彩小瓷盒,擦了些栀子花油调的香膏,这才打开妆镜,细细整理着鬓角碎发。
自打过了七夕,离雪城又是许久无信,沈渊也不问为什么,每日如常安心养着,半点不让自己多想。
那年初见时,陌川之上年岁长,年年祈福放灯,都不知道见证过多少的痴男怨晴圆缺。
她不想做其中一个,像最不起眼的小小水花,被淹没在长河中,白白耗去一生的欢欣。
七夕那一场太卑微,她自己都不愿回头去看。
好在虽不见面,总未曾断了音讯。
雪城在城郊经营乐馆,另条街上还有间香料铺子,有了什么新鲜物件,她也总是得了头一份。
上次那白兰花的清露,便是借着她生辰送来的。
沈渊谢过了收下,一直搁置着,很少用上。
绯月两个看在眼里,一直觉得自家小姐是心有不满,又碍着少时的情谊不好宣之于口。
她们时常会劝解,道病中不宜见人,等把气色养好了再相见,才是欢喜好事。
她们主子听了,往往只是扯扯唇角,不置可否。
于她而言,河边上一跤摔出来的缘分,本就是含含糊糊的,若没有后来沈涵进京,偶尔一见竟认出是少时旧友,这点含糊缘分说淡也就淡了。
非她冷心冷肺,两个人有否情爱,她觉得出。
然而这个世上并非只有情爱二字可托付,从前的雪城救了她兄长,后来的雪城救了她,三个人看似境遇各有不同,实际都是孤零零的罢了。
她懂,也怕,不肯再轻易失去些什么,自也不会轻言放手。
离雪城心里的人究竟是谁,沈渊并不很在乎。
冷香阁中人不知各种曲折,只将往来看在眼里,日子一久也传起了八卦,说墨觞花魁与那离公子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是一对儿苦命鸳鸯。
这些偶尔传到沈渊耳中,她不恼,也从不理会。
这边沈渊想得远了些,那边厅里雪城进了门,正要问她是否得空,就见观莺先迎了出来,宽宽的纱衫袖口挑花裙摆随着步子摇摆婀娜。
当着阁主的面,观莺不敢靠前作怪,在三步之外停下,曲膝行了一礼,笑盈盈地说着话“离公子来了,先随我来略坐坐吧,晏儿姐姐正在屋里收拾呢,这就来。”
观莺边说着,边引着雪城上楼,开了沈渊见雪城时常用的小花间,回头见阁主也跟了过来,便笑吟吟地向墨觞鸳道“有劳夫人先陪离公子坐坐了,我去端茶水点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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