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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2页）

林一闪没跟他说过外面的情况，因为福建从总督到巡抚都是倪党的嫡系，一旦福建的官员知道小阁老来了，必然会收起各种嚣张行径来接待，到时候他们的狐狸尾巴就抓不住了。

她要等着事情闹大了，惊动朝廷，不得不去摆到台面上处理，这样才能一举成功。

倪孝棠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面无血色，撑着病体问林一闪：&ldo;外边的情形怎么样了？&rdo;

林一闪见他如此衰弱，打趣着说：&ldo;小阁老放心吧，咱肯定能回京师，你还做你的阁臣，我还做我的东厂走狗。

&rdo;

倪孝棠嘴角微翘，露出一丝柔和之意，却很快皱起眉头开始咳嗽。

林一闪问蓝祐儿：&ldo;烧退了吗？&rdo;

蓝祐儿道：&ldo;发了两场汗，退了；就是身体还虚，大夫说药不能断。

&rdo;

林一闪：&ldo;嗯，你看着点儿。

&rdo;

她说着，瞟见了什么东西，俯身从倪孝棠枕头底下抽出一笺粗黄纸。

拎起来看，却是一首小诗：

朱弦牢落更谁闻，青草台高鹤唳云。

尚有茂陵多病后，眼前相对卓文君。

&ldo;苏炯的诗，&rdo;林一闪笑着看了蓝祐儿一眼，还给倪孝棠，&ldo;风流才子小阁老转性了，谁是你的卓文君啊？&rdo;

沈徵在旁也投来关注的眼神。

倪孝棠摇头，只是笑。

他眼角的纹路都变得柔和魅惑起来。

林一闪对蓝祐儿道：&ldo;嗯，也算共过一场患难了，等平安离开此地，嗯蓝姑娘……苟富贵勿相忘啊。

&rdo;

倪孝棠忍不住皱眉笑道：&ldo;她大字不识一个，你跟她说这些她也不懂。

&rdo;

沈徵心中也忍不住感叹，可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倪孝棠经过这一番磋磨，的确改变良多。

如果他不是首辅倪宗尧的儿子，而只是那个当初在国子监连霸榜首的天才少年，今日会不会又是另一番光景？

倪孝棠说：&ldo;我体力不支，不能久陪二位，你们自便吧。

这里有一方我的官印，如果发生意外或有贼兵攻入，你们就拿它去跟福建总督孟公望求援，还有臬台龚时均，也是可靠之人，大事尽可托付。

&rdo;

这方官印是他身份凭证，丢了如同丢命，交了也跟托付性命一样。

沈徵更加心情复杂了，他不能说一个恶人幡然悔悟不好，但是即便如此，他的血海深仇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他情愿不要看见这样的倪孝棠。

第三天，喜讯传来，有三路官兵开进茶山，倭寇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