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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现在看来，所谓十八世纪云云，所争的不仅是对一个&ldo;时段&rdo;的认识，而是涉及我们的&ldo;世界史观&rdo;的大问题：过去大家认为，除了英国一个国家带头实现了现代化外，其他都不是&ldo;上帝的选民&rdo;，现在看来就未必了，其他许多国家，包括奥匈帝国、俄国、日本、中国……都在&ldo;现代化&rdo;中，只是其命运、角色各不相同罢了；再如把它贯通到今天，谁说中国就一定&ldo;不行&rdo;呢（参见有关清代政治史会议的博客），‐‐这也就改变了过去以经济暨经济关系，以工业革命为标尺的观察角度。

人口问题：

在历史上，中国众多的人口到底起了什么作用？它有那么&ldo;可悲&rdo;吗？反过来说，它起到过什么积极作用（如在&ldo;发展序列&rdo;的不同阶段）？

一段时间以后，我才把中国历史上人口的&ldo;正面贡献&rdo;，与当下的历史贯穿起来，提出&ldo;人口众多，何罪之有&rdo;？进而，对政治上的&ldo;封建专制&rdo;，经济上的&ldo;残酷剥削&rdo;，到社会上的&ldo;人口众多&rdo;，这样一些&ldo;抹黑&rdo;中国传统文化的观点，作一总的清算，并称之为思想史上的&ldo;三大战役&rdo;（《读书》2010：5，及我的系列博文）。

共时现象（布罗代尔）、国家视角（斯科特）：

乾隆初年，兴修畿辅水利，其它一些向属民修的水利工程，也都由官府接手，动帑办理。

乾隆二年七月谕：一切水旱事宜，悉心体究。

应行修举者，即行修举。

如工程重大，应动用帑项者，即行奏闻。

如广东广州府、肇庆府的围基，安徽的陂塘，等等，更不用说各项河工、水利了。

其后，更多更大的项目和工程接踵而至，如方观承治直隶永定、滹沱、白沟等河，奇材、鸡距等泉；裘曰修所治黄、淮、淝、济、伊、洛、沁、泗等，共九十三河，疏排浚瀹，贯穿原委，俱有成效；胡宝瑔分疏河南水利，开河六十七道，计二千五百里，等等。

不管十八世纪直隶水利工程最终结果如何，它都构成了有关方面在&ldo;前现代&rdo;的最大一次努力。

就其雄心之高、计划之大来说，恐怕只有二十世纪才能与之媲美。

这一时期，国家兴办的大工程项目还有，开矿、修筑海塘工程、治河治水、修建各地城垣、兴建官家园林（如圆明园、承德避暑山庄），以及开通金沙江通川水道，等等。

与此相关的，还有许多&ldo;现代化&rdo;措施被提上日程：

乾隆元年四月，谕：各省郡县州邑，皆有养济院，以收养贫民。

五月庚戌，谕：闻吴下风俗，笃信师巫。

病不求医，惟勤祷赛。

地方官亦当曲加训诲，告以淫祀无福，严禁师巫，勿令蛊惑。

乾隆三年十二月，谕令各省遵照征收钱粮之天平法马，制定画一之戥。

乾隆初年，完善已有的粮价呈报制度。

乾隆九年四月，苏城旧有义学，皆系借设寺院，又无一定经费。

现据绅士捐银四千余两，建设七处。

按照国家视角的观点，这一类的努力还包括绘制地图等，也是可以把它置入新的民族国家建设（借用西方史的语言）的层面。

[4]

政府角色问题：

我初提&ldo;政府角色&rdo;和&ldo;政府作用&rdo;，还是二十年前，坊间尚很少类似的文字。

在中国，不可&ldo;忘了&rdo;政府（国家），它始终是&ldo;第一位&rdo;的因素，这是我一直坚持的观点。

在十八世纪与当代之间反复观照的结果，使我发现，它们之间具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比如，政府作用的&ldo;加强&rdo;与&ldo;收敛&rdo;，几乎成为历史的一条&ldo;主线&rdo;。

它不但发生在当代：先是（通过革命）政府的强化达到一个&ldo;顶点&rdo;，然后（通过改革）开始&ldo;回落&rdo;，从新寻求它的&ldo;角色&rdo;和&ldo;位置&rdo;（到目前还没有&ldo;定位&rdo;）。

类似的事情，在乾隆朝即发生过（如在粮政问题上，它的一&ldo;进&rdo;一&ldo;退&rdo;，都富有意义，乾隆皇帝也多少意识到了这点，说：&ldo;举身家衣食之切务，皆委之在官&rdo;，官米有限，&ldo;焉得人人而济之&rdo;？&ldo;大概市井之事，当听民间自为流通；一经官办，本求有益于民，而奉行未协，转多扞格&rdo;；&ldo;若概欲官为经理，势必有所难行&rdo;）！

可以说，中国当代改革就是为了解决这一问题，‐‐认清政府的应有作用和摆正政府的角色地位，‐‐这难道不值得我们深思？

再者，如果说今日中国经济的崛起，所依赖的既不是&ldo;经典资本主义&rdo;，也不是&ldo;典型社会主义&rdo;，她就可能仍然走在乾隆以来的道路之上，三百年一以贯之，其主导精神中之一，即是政府发挥特殊的主导式的作用。

因此，政府不容&ldo;缺位&rdo;（哪怕它开始放权），政府作用这一条&ldo;主线&rdo;，仅此一条，即可帮助我们说明很多很多问题。

五、实学和经世之学从实际出发的政治及行政考虑（孔门所谓&ldo;政事&rdo;）面对人口压力以经济发展解决问题从垦政到农政的变化讲求&ldo;六政&rdo;技术官僚群体及其专门之学从&ldo;内政&rdo;和&ldo;国计民生&rdo;出发十八世纪经世学派：

所谓&ldo;十八世纪经世学派&rdo;，是我的一个&ldo;发明&rdo;，也遭到很多同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