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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人偶的眼泪 五十一最终的归宿（第2页）

妮可在众人的视线中，缓缓地走向了奄奄一息的威尔。

最后，她蹲下了身子，将她那可怜的妹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至始至终，也只有妮可真正地怜惜着她。

妮可垂下头，用温和的声音对罗塞教授道出了内心的伤痛。

“主人，威尔罪孽太重，再也无法祈求您的原谅了......但是啊，无论她做了什么，您应该知道，她对您的爱从未改变。

哪怕您自私而残忍地抛弃了她，她也傻傻地期盼着您会回来。

她就像一个孤独的乞讨者，不顾一切地渴求着您的爱，因为啊，那正是支撑着她活着的念想。

在那些苦不堪言的日子里，她从未放弃，仅仅是为了重新回到您的身边，仅仅是为了昔日那一点点的温存，她不惜和所有人为敌。”

妮可用尽量冷静的声音诉说着人偶的凄伤，这些也只有同为人偶的她能够体会。

而她怀里的威尔虽说虚弱到无法言语，但她意识犹在，听着妮可的诉说，看着妮可的眼睛，回忆起这么多年的辛酸历程，她的心宛如被冰锋利剑穿透，痛苦不已。

“父亲，如果我还能称呼您为父亲，您能听听女儿的心声吗？

您可能忽略了，虽然我们从诞生开始就拥有成人体型，但我们存在于世上的时间太少了。

您创造了我们，又匆匆离去，丢下了远为成熟到独当一面的我们，您可知，当时的我们是有多么无助吗？

或许是威尔还不够坚强，不够坚强去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

但哪怕您在决定离开之前，能以父亲的身份多给她一些关注，多给她一些引导，那么结果，也不会变得像现在一样。

然而，您创造了她，却把仍旧是幼苗的她遗弃在了一个充满阴险和哀伤的世界，任其糜烂腐坏.....

您知道吗？虽然我和威尔是以替代品的身份被您创造出来，只是用来承载您对女儿的无尽思念。

但我们却有自己的意识和情感，就像人一样，有了悲伤和难过。

即便我们做的不够好，没能带给您父女之乐和家庭般的感受，但您多少应该考虑下，我们的心，早已不只是钢铁机械，它也是会受伤的，它也是会痛苦的。”

妮可说得很慢，但这些都是她压在心中的真实独白。

罗塞教授转过了头，看着颤颤发抖，低头轻语的妮可，心中或许有了波动，哪怕他对这对人偶姐妹远没有像她们对自己一般深情。

那一刻，一对人偶姐妹孤独的身影，在世人咄咄逼人的怒视之下，显得娇弱而无助。

人们的嘈杂，和妮可的静谧淡然形成了鲜明对比。

“父亲，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替威尔忏悔，也是替我自己忏悔。

看在我们姐妹深爱着您的份上，看在曾经有过的那温馨时光份上，请您原谅她吧......如果这样还不够，我会和她一起来偿还，这份深重的罪孽。”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妮可的身体里渗透出，圣洁的光辉沐浴着她的全身。

看到这，罗塞的眉头越聚越拢，他张开了嘴，似是要阻止什么，却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迪文他们分明地看到，从妮可的眼中落下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滴在了威尔的脸上。

威尔原本痛苦不堪的神情竟渐渐舒缓，最后，静谧而安详地合上了双眼。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认为，人偶是没有眼泪的。

妮可缓缓转过头，望着身后那些曾经帮助过她，一度信任着她的同伴说：“谢谢你们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我想，我和威尔可能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

再见了各位，我会带着她，去寻找我们自己的归宿，再见了......”

随后，她的脸上挤出了一丝让人心酸的微笑，这微笑一点也不如她当初那般的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