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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两处闲愁（第2页）

从前眉目间的郁郁之色消散，取而代之的英气勃勃的灵动，从前扭扭捏捏的步态也得到纠正，变得更为从容。

最明显的是气质。

原先，林若曦原身的气质总是很忧郁，带着深闺怨妇的不满和郁结，也让靠近她的人感觉到沉沉的情绪。

而如今的林若曦，气场强大，神采奕奕，没有半点沉郁之气，她爽朗的笑声听了就让人精神愉悦，挺直的腰杆带来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这样的她，这样强烈的对比和反差，怎能不牢牢地吸引住江隐的目光？

江隐整日地不在王府，他愿意，有人却不愿意了。

那就是林若宛。

一开始，她还能安慰自己，贤王事务繁忙，难免在外奔波，不回王府其实正常。

更何况，林若曦那个贱女人已经搬出去了，偌大的王府，只有她一个妻，毕竟贤王许诺过绝不纳妾。

放眼皇室宗亲，能像贤王一样，做到没有三妻六妾的，实在没有。

按理说，林若宛应该像贤王所期待的那样，做个安分守己的贤妻，带带孩子，在王府好生待着就行了。

但林若宛本就是个猜忌心极强、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她清楚地记得她娘对她说过的话。

那时，她还是个垂髫小孩，还不懂大人的世界有多么复杂，情感又是多么剪不断理还乱。

当时，相府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妾怀了孕，肚里的孩子正是林若期。

她玩耍时，隐隐约约听下人讨论过，说这个小妾长得一般，只是她母亲的陪嫁。

林相一向非常淡薄，对哪个妾室都兴致缺缺，这也导致在王府的妾室们日子并不好过，只有她娘在相府地位独尊。

所以这个小妾的怀孕，着实在王府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据说是林相在发妻的祭日时，独自饮酒，祭奠亡妻，小妾趁林相醉酒时，故意勾引，只为了诞下孩子，提高自己在相府的地位。

显然，她的目的达成了。

她还记得那时她母亲阴沉的脸色。

林若宛从小就对她的母亲半是仰慕，半是敬畏。

她仰慕她母亲在人前的优雅大方，气质温婉，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却又畏怕她母亲在人后的严厉和阴沉。

她若是犯了错，若有旁人在场，母亲只会温柔地教育她几句，可若是只有她两人在一起，母亲多半会发怒，恨铁不成钢地骂她，嫌她给自己丢人。

她幼小的心灵还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有两副面孔。

为什么向来严厉淡漠的爹爹，会在发妻的祭日与别的小妾放浪行事；

为什么看似默默无闻、怯懦胆小的妾室，却敢作出大胆勾引一事；

为什么平日里温婉体面的母亲，在人后就不再贤淑，而是能把精美的瓷器摔碎一地……

林若宛依然清晰地记得，母亲得知小妾怀孕之后说过的话：“天下男人都是一样自私。”

母亲的脸因嫉恨而扭曲，把气撒在她身上：“你也一样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就凭你是石女，哪个男人愿意留在你身边？”

那时，母亲口不择言的一句话，像一道锐利的刺，深深扎入她的内心，多年后，依然泛着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