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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宗汝霖作陪便好。”
……
夕阳下,宗泽沉默地在前头走,邵清领着父亲与妻子,老实地跟着他。
宗泽走得飞快,邵清倒还罢了,姚欢提着裙子,赵融年迈体衰,实在有些追不及那节奏。
邵清只得疾步上前,与宗泽拱手道:“宗监司若还有事,有劳指一处相熟的客馆,吾等自行前往即可。”
宗泽看看邵清,又扭身看看后头那一个老人,一个妇人,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色,忽地升起出一层歉意。
“是宗某疏忽,吾等走得慢些。
客馆,也就半里路就到了。”
宗泽放缓步伐,正拐过巷子,迎面匆匆而来一人,险些与他撞上。
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靛色衣裤、月白色褙子,虽然从式样到料子都不算上乘,却也干净无补丁。
少女一手握着一团麻绳,一手抱着一只小狗,小狗十分乖顺,拱在少女衣襟前。
少女看清宗泽身上的官袍,唬了一大跳,忙屈膝道:“惊扰了官人,请官人恕罪。”
宗泽摆摆手,表示无妨,正要让她走,忽地多打量了她一眼,低低地“哎”
一声,尽力挤出几丝和颜悦色的笑容,问那少女:“你,可是左近乡里的?”
少女一愣,怯怯点头,回禀道:“民女是大泽田家女。”
宗泽道:“给雄州的城郭户家做事?”
短暂的瞬间,旁观的邵清和姚欢,琢磨宗泽的话,均明白他何处此言。
少女面色黝黑,应是常年日晒所致。
但她的穿着来看,又非自耕农乃至佃户人家女儿的打扮,与雄州城中的小娘子差不多,只是身着裤子而非裙装。
少女语音中的紧张局促之意,转成了戚然:“家中去岁积欠的春秋两税,交不出来,只得将我卖给城郭户做婢女。”
宗泽蹙眉:“你乡里的青苗法,几分息,州县可有抑配之举?”
少女本来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小狗,听到宗泽此话一出,她突然抬起双眼,望着眼前的大官人,口齿清晰道:“什之过四,计息推赏,无问贫富,无问愿与不愿,强行抑配。”
她说到最后四个字,怯意几无所存,全然由愤恨所取代。
宗泽默然片刻,轻叹一声:“知道了,你走吧。”
少女瞄了眼一旁静观的邵清与姚欢,疾步离去。
一行人来到客馆,宗泽叮嘱掌柜几句此乃张帅的贵客后,姚欢取出一包小龙虾肉脯,奉给宗泽:“请宗监司尝尝。”
宗泽倒不推辞,淡淡道谢,接过,打开仔细瞧。
听姚欢简略补充了几句此物渊源后,宗泽眼神一闪,豪不掩饰自己的敬意,道:“当年殿试后,宗某外放所任的第一个官职,便是大名府馆陶县县尉。
娘子大善,收留我河北的流民。”
又望向邵清,诚恳道:“已是酉末时辰,几位舟车劳顿,吾等不去外头寻正店了吧,本官便在馆驿中请一顿晚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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