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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鲟鳇鱼,体型最小的,都足足有两三条黄河鲤鱼那么大,切割成扁圆的肉块,恰好置于平底锅内。
对了,辽人还爱吃一种加入了铁脚菜的烙饼。”
“铁脚菜又是什么?”
姚欢对这菜名颇为好奇。
邵清嗔她:“令外祖舅公沈经略使的着述,你当真是一页也没翻过么?我还以为,至少讲吃的几篇,你会读一读。”
姚欢哂然,只得装傻充愣打个哈哈。
她心道,没办法,老天对我这个后世来的说白话、用简体字的穿越者,金手指没给全,让我能听懂、会说此世的语言,看古体字却十分吃力。
梦溪笔谈、访辽实录那种书面记载,我还是直接从你这样的土着处打包批发一下吧。
邵清向姚欢解释,铁脚菜是北地常见的野生蕨菜,比中原蕨菜更粗壮多汁些,可做腌菜炖肉,但鲜菜切丁后与面皮、乳酪、肉干、鸡蛋一同做成烙饼,更美味。
沈括当年出使辽国,品尝过这道铁脚菜烙饼后,赞不绝口,录于访辽见闻录中。”
姚欢明白了。
敢情这就是你们大东北版本的匹萨嘛,果然用平底锅来烙、或者放入火炉烤,更佳。
姚欢被邵清科普了一番“舌尖上的辽国”
后,转而疑惑道:“契丹二字的意思,就是镔铁吧?你们那里,铁矿更多,打不出平底锅吗?”
邵清十分乐于迎接她如此耿直的发问。
眼前这个已成为自己爱妻的女子,在晓得丈夫的身份渊源后,提及有关“北边”
的民俗人情、器物风土,总是自然而然地张嘴就问,清澈目光中盛满纯粹的好奇。
这至少说明,她作为宋人,的确并未纠结、甚至躲避丈夫那另一半来自所谓“世仇”
的血统。
邵清遂坦然笑道:“中原工匠,历来就比四方邻国的匠人,聪颖灵巧许多。
辽国亦有牛筋、鱼胶、铜和好木材,仍做不出神笔弩。
我母亲是耶律氏郡主,养父是皇族一脉的萧氏,府中用度皆算得上乘,但炊具里头,我只见过铜铁打制的釜、吊锅、鏊,鏊便是我们用来烙饼的,勉强类似开封城的圆底炒锅。
而扁平底部的器皿,只有瓷器盘盏,亦是来自大宋的。”
他想一想,继续道:“再说,打铁世家,往往有秘而不宣的窍门法式,即便辽国的工匠要学,也没这样快。
北地贵人们,买南朝的瓷器,一只花瓶百来贯,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而这样的平底锅若能烹出更为讲究的菜肴,令他们在宴请中更长面子,必也是好销的。
我先用这次给简王疗伤所得的赏钱试一试,盈利给你,就像聘礼、嫁妆那样,维持你对孤幼们进学的开销。
倘使顺了,孟皇后的本钱,也可像贩卖鳌虾肉脯那般,分几成在平底锅上。”
邵清条分缕析地淡淡道来,口吻和静,就像他提笔写药方的节奏一般,于不紧不慢中,捧出那些能够解决困境,或者能够带来福祉的方案。
姚欢的心,好像一方田园,被三四月间的春光笼罩,和煦温暖。
又如半亩方池,有汩汩山泉活水,徐徐注入,映出一片天朗云舒。
她发自肺腑地感谢自己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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