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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想果然不错,这宫里若还有人肯看顾自己,那也只有谢家表姐了,又问:“不知表姐是否身体安康?”
“她是你表姐,更是淑妃,在宫里提到她,必须称娘娘。
什么姐姐妹妹的,叫人听见了,你又好吃一顿棍子。”
田知惠这般教训着,却并没有向她说起淑妃的近况。
他们出了值房,沿着玉河一路向南走去。
路途甚远,田知惠一边走,一边低声向她介绍着沿途建制。
自入皇城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外出走动。
皇宫分为两重,外面是皇城,内府的十二监八局四司等衙门,皆集于此处,里面一层禁城,才是天子与后妃的居所。
禁城的红墙望之不尽,气象森然,高可接天。
日色天光之下,依稀可见墙头浮着淡淡一层金光,是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的琉璃顶折出的光芒。
她疑心是不是都快走到外朝了。
绕过一带朱墙,她忽然看见一条长长的砖道,砖道尽头是白玉高台。
台基上的大殿面阔九间,金瓦铺顶,雄奇壮阔。
更奇的是全殿皆用砖石砌就,连一根木头也没有用,宛如千古巨碑。
下午的日光打在大殿的金瓦上,又洒落一地。
田知惠眯起眼睛,微微仰头,似有些陶醉于这清净光彩之中:“这就是皇史宬。”
听见这三个字,琴太微忽然有些伤感起来。
当年父亲为她讲京中掌故,曾特意提起这里。
田知惠领着她寻到一间值房,教她先在外间稍候。
房舍不大,却甚雅洁,她揣度这大约是此间管事太监的居所。
隔着帘子看见田知惠走到床边,倒头就拜了下去,叫了声“师父”
。
床上有人低声问道:“人带来了?”
听见那人的声音,琴太微略感奇怪。
不及细想,田知惠已招手叫她入内。
此时她才看清,那人身形苍老,竟是伏在床上的。
这情形再熟悉不过了,九月间她自己就这么趴了十多天。
这位老内官一定也是受了杖。
“这位是皇史宬管事郑太监。”
田知惠介绍得十分郑重,她忙敛衽欲拜。
老内官却道:“琴内人不必行礼。
内人到此,我不能起身迎候,实在抱歉。”
郑太监伏在床上,姿势虽不甚雅,却神色端然。
琴太微入宫之后,各样内官也见过一些,端庄谨严的、随和世故的、朴陋直鲁的。
这位老内官意态萧闲,言辞文雅,不似宫中之人,倒像是个寻常文士。
她先时以为他很老,其实只是鬓发皆白,面容不过四五十岁。
琴太微正胡乱寻思着,又听郑太监说:“鄙司虽大,人手一直不够,得用者更少。
明年六月晒经之前,须得将全库目录整理出来。
我因抱病,恐耽误了工期,请内人过来帮忙做点抄写工作——听说内人写得一手好字,鄙司何其有幸。”
琴太微忙谢过了,又听他说:“此间没有别的宫人,都是些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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