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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那双眼里泛着泪光,眼圈也红红的,却显得心平气和。
时至今日,箫娘对官场里头千头万绪的事也甚少打听,她明白他有他的世界,两个世界不能贯通融合。
她只守在她的世界,向他的张头探脑。
他也朝这里望过来,于是他们重新创造了一片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席泠一颗离群索居的心就是被拽进这个窄小而饱满的天地里。
这里充满七情六欲,软得他心里发酸。
他招手叫她到跟前来,握着她的腰,“我不是一早就说,那是最坏最坏的结果,大体不至于死。”
“我晓得,但心里总要做个最坏的打算嚜。”
箫娘站在跟前,垂着眼,泪光渐渐结冰。
隔了会,她乔作大方地笑了笑,“我回去了,在家收拾东西,这两日,就不来了,你不要挂念我。”
席泠托着她一只手,拇指在那手背上摩挲了两下,起身送她,“好。
别哭。”
箫娘那点泪光早不见了,叫他这么一嘱咐,反倒想哭,于是忍耐着的悲伤在她面上浮成一个干瘪而沉寂地笑。
她听话地点点头,望他一会,就打门里钻了出去。
席泠最远只能送到木板门前,望着她打中间长长的通道里慢行出去。
那纤弱的腰晃动着尽头的光影,振荡得他胸膛里久久不平。
细细检算,他对死亡唯一的畏惧,就是这一轮窄窄的背。
理智上,他知道放她回汹涌人海,她仍然能凭一己之力顽强活下去,像最初。
可他们经历过这些甜蜜快乐的年头,他总是舍不得再看她吃一点苦,好像将惊心栽种的一株弱草又种回万丈悬崖边。
单是想想,就心疼得想哭。
但就连他,也对许多事无能为力,他只能噙着点点泪星,望着面前那块四四方方慢移的光影,细数时辰,为她做尽打算。
数过两日,旨意终于在暴雨倾盆的下晌传到南京。
传旨的太监浑身湿淋淋地立在都察院大堂,对着一班伏跪在地的官员高升宣读圣意。
一字一句,念得人膝盖有些发软,等听完上谕,何盏额上已冒了层汗,扭头一瞧,范大人也那张不露声色的脸上也是挂满汗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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