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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玉山那鬼地方已经住了几千年,比我更清楚这世上最宝贵的是什么。
一百二十年的自由和快乐!
天下有什么宝物能换?
她比谁都清楚她的刑罚有多重,明明拿走了你最宝贵的东西,却在那里假惺惺地说给我面子。”
烟霞缭绕中,云阁章台、雕栏玉砌的朝云殿美如工笔画卷,阿珩看着看着却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缬祖的目光落回了女儿的脸上,“阿珩,趁着还年轻,赶紧下山去,去大笑大哭、胡作非为、闯祸打架。
住在宫殿里的日子你将来有的是,能在外面的日子却非常有限,不要再在朝云峰浪费。
我不需要你的陪伴,我只需要你过得快活。
你现在不明白,等你将来做了母亲就会明白,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就很好。”
阿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每次偷偷下山,母亲都不知道,她还曾经得意于自己的聪明;明白了为什么她可以顺利地离家出走,父亲和大哥都没有派侍卫来追她;明白了为什么她可以和别的王姬不一样,自由自在地行走于大荒内。
“母亲。”
她语声哽咽。
仲意捧着茶盘而来,把茶盅恭敬地奉给母亲。
缬祖慢慢饮尽茶,冷淡地下令:“阿珩,明天你就下山,去哪里都成,反正不要让我看到你就行。”
说完,扔下茶盅离去。
阿珩眼眶红红的,仲意对着她笑,用力刮了下她的鼻头,牵起她的手,“走,我们去找大哥。”
就如同小时候一般。
仲意和阿珩蹑手蹑脚地往桑林深处潜行,走着走着就碰到了禁制,不过这禁制对仲意和阿珩都没有用,他们轻松穿过,看到了一幕奇景。
这里的桑树只三尺来高,却都是异种,树干连着叶子全是碧绿,如同用上好的碧玉雕成。
此时,参差林立的碧玉桑上开着一朵又一朵碗口大的白牡丹花,实际是一朵朵冰雪凝聚而成的牡丹,却比一般的白牡丹更皎洁。
碧玉桑颜色晶莹,冰牡丹光泽剔透,整个世界清纯干净得如琉璃宝界,不染一丝尘埃。
在琉璃宝界的最中间,一朵又一朵白牡丹虚空而开,重重叠叠地堆造成一个七层牡丹塔,虚虚实实地掩映着一个男子,看不清面目,只看见一袭蓝衣,蓝色说淡不淡,说浓不浓,温润干净到极致,却也冷清遥远到极致,就像是万古雪山顶上的那一抹淡蓝的天,不管雪山多么冷,它总是暖的,可你若想走近,它却永远遥不可及,比冰雪的距离更遥远。
阿珩和仲意相视一眼,远远地站住,各自把手放在了一株碧玉桑上,都把命门大开,任由灵力源源不断地流入桑树,想帮助大哥疗伤,一时间桑树绿得好像要发出光来,而整个琉璃界内的白牡丹越开越多,寒气也越来越重。
可他们的大哥青阳不但没有接受他们的好意,反倒嫌他们多事,几朵冰牡丹突然飞起,砸在阿珩和仲意脸上,他们根本连抵抗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冰封住,变成了两根冰柱。
所有的白牡丹都飘了起来,绕着那袭蓝色飞舞,而桑林上空,千朵万朵碗口大的冰牡丹正在络绎不绝、缤纷摇曳地绽放,整个天地都好似化作了琉璃花界,美得炫目惊心。
半晌后,青阳缓缓睁开了眼睛,所有的白牡丹消失,化作了一天一地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
青阳负手而立,仰头欣赏着漫天大雪,他站了很久,身上未着一片雪,可仲意和阿珩连眉毛都开始变白。
青阳赏够了雪,才踱步过来,仲意和阿珩身上的冰消失,仲意冻得肤色发青,阿珩上下牙齿打着冷战,不停地用力跳,青阳冷冷地看着她,“你在玉山六十年,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就是头猪放养到玉山上,也该修出内丹了。”
青阳骂完阿珩,视线扫向仲意,仲意立即低头。
阿珩不敢顶嘴,却跳到青阳背后,对着青阳的背影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边无声地骂,青阳猛地回头盯住她,阿珩立即装作在活动手脚,挥挥手,展展腿,若无其事地说:“手脚都被冻僵了,得活动活动,省得落下残疾。”
她跳到仲意身边,“难得六月天飘雪,我们去猎只鹿烤来吃,去去身上的寒意。”
拽着仲意的手就要走。
仲意叫:“大哥,一起去!
难得今天我们三个都在,明日一别,还不知道下次聚齐是什么时候。”
青阳淡淡地说:“我还有事要处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在三丈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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