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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殷径直去了正屋,丫鬟掀开入春后换上的轻薄帘子,阿殷绕过那一架紫檀雕人物插屏,就见临阳郡主坐在侧间的矮榻上,满面冰寒。
父亲陶靖坐得离她有十来步远,面目沉肃不见表情,微垂着双目岿然不动。
满屋子安静,唯有玉香薰中的烟气袅袅腾起,旁边的沙漏里,细沙缓缓流下,无声无息。
“给母亲问安。”
阿殷上前行礼,继而又朝陶靖行礼。
临阳郡主眼皮微抬,冷笑了一声,“好威风的右副卫帅,也会同我行礼。
我只当你攀上了定王,已经能飞上天去!”
想起今日两番受辱,见着阿殷时更是气怒,双目圆睁,沉声道:“我郡主府上不养吃里扒外之人,明日你便辞了那微末官职,回府里老实待着!
一介闺中女儿,成日跟在定王身后打杀,成何体统!”
阿殷道:“恕女儿不能从命。”
临阳郡主愈发恼怒,“哼,当真是翅膀硬了,想搬到定王府上去?你还知不知廉耻!”
“郡主!”
旁边陶靖陡然睁开双目,沉声道:“是否继续当差,要问她自己的意思。
你问便是了,何必出语羞辱!”
“羞辱?这就算羞辱了?”
临阳郡主霍然站起身来。
她后晌跟陶靖险些吵起来,原本就强压着怒气,此时经过酝酿,哪还忍得住,疾步走过阿殷身边,直往陶靖冲过去。
若非阿殷稍稍后仰,那膝盖都快撞到她脸上了。
临阳郡主站到陶靖跟前,目中怒火,恨声道:“我训诫她是羞辱,你可知真正的羞辱是什么!
今日马球场上,你跟定王合力坑害代王,你当我看不出来!
代王妃可是我的妹妹,为着此事数落指责,你可知我当时脸面尽失?定王也就算了,你是我的驸马,与代王也是姻亲,偏偏去帮着定王,是何居心!”
“郡主此言荒谬。”
陶靖缓缓起身,目中射出精光,“无非马球而已,怎说是我坑害代王?”
“代王兄肩上被那马球打得青紫,连骨头都伤了。
你是习武之人,若非故意,怎会错伤!”
“这就怪了,我与代王素来无怨无仇,为何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伤他?”
陶靖逼近半步,容色更冷,“或者郡主觉得,代王曾做过什么恶事,所以我才怒而报复,趁着马球赛下黑手?万事皆有因,郡主认定我是刻意重伤,莫非已是知道这缘由了。”
临阳郡主心怀鬼胎,闻言面色稍变。
今日她原本没想过陶靖在代王落马中的作用,直到去了清音阁,被代王妃狠狠一通数落,才知当时代王是被背后飞来的马球击中肩胛,加之头上昏重,才会栽下马背。
击球入门的是陶靖,代王妃自然将这笔账算在临阳郡主头上,她不敢在代王那里火上浇油,恰巧临阳郡主送上门去,当即从临阳郡主没摸清底细乱出主意,到陶靖胳膊肘外拐重伤代王,絮絮叨叨的数落了半个时辰。
临阳郡主耐着性子致歉,这才知道陶靖原来是助纣为虐,帮外人来打自家人。
此时陶靖这般质问,临阳郡主立时理亏,气势稍矮了半分。
陶靖冷笑了声,索性挑明,“元夕那夜我就已知此事,却未跟你计较。
你不知悔改,反来指责阿殷?世上哪有你这样的母亲,黑心黑肝,心肠恶毒,竟跟外人合谋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你哪里还有郡主的气度,分明就是恶妇!”
他虽是武夫,脾气却不算暴躁,即便跟临阳郡主数次红脸相争,也不曾出口骂人。
这回着实是被气得狠了,又不能像打代王那般对这女人出手,满腹怒气随着“恶妇”
二字倾泻而出,竟骂得临阳郡主目瞪口呆。
屋内安静了片刻,临阳郡主反应过来,立时怒不可遏,扬手就想掴陶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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