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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卷二十九（第1页）

越野车碾过碎石路的颠簸感逐渐平息时，陈子瑜趴在车窗上数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雅丹地貌。

那些被风雕刻的土丘像沉默的巨人，此刻正慢慢缩小成地平线上模糊的轮廓。

西北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浓烈的赭红色，连带着后座上堆积的冲锋衣、矿泉水瓶和零食包装袋都镀上了层金边。

“最后一段烂路了。

“谭越握着方向盘，手腕上褪色的藏银手串随着动作轻响。

他瞥了眼副驾上瘫成一团的陈子瑜，“等进了城区，带你去吃手抓羊肉。

“

陈子瑜扯下粘在脸上的防晒面罩，露出两团被晒得发红的脸颊：“我现在闻到羊肉味就饿。

“她抓起后座的保温杯猛灌了一口凉茶，“也想立刻跳进酒店浴缸，把这七天的沙子都泡出来。

“

“订了带观景阳台的房间。

“谭越停好车，后备箱里的行李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能看见山。

“

陈子瑜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堂，冷气扑面而来的瞬间，她忽然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前几个小时还在荒漠里，此刻脚下踩着的却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

电梯上升时，谭越的肩膀轻轻擦过她的，带着汗味的雪松香水混着淡淡的烟味——他总说西北的风太大，不抽烟就压不住心里的躁动。

推开房间门的刹那，陈子瑜被落地窗映出的城市夜景惊住了。

远处的山轮廓朦胧，市区的灯火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谭越把房卡扔在茶几上，转身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时，陈子瑜走到阳台上，裹紧外套望着天空。

西北的星星永远比城市亮，此刻却被霓虹灯模糊了光芒。

“明天想去哪儿？“谭越擦着头发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

他在陈子瑜身边坐下，顺手拆开一包烟。

火苗亮起的瞬间，她忽然笑了：“去苏城吧。

“

“苏城？“谭越挑眉，烟灰落在金属栏杆上，“怎么突然想去那儿？“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陈子瑜看着星火在夜色里划出弧线，“从戈壁滩到江南水乡，从风沙漫天到烟雨蒙蒙。

“她转头看向谭越，“就像我们。

“

谭越沉默了。

打火机的蓝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好。

“谭越掐灭烟头，“明天出发，今晚先去吃牦牛酸奶。

“

清晨的市区，像是被一层薄纱轻轻覆盖，阳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却已迫不及待地洒下几缕微光。

谭越和陈子瑜站在酒店的窗前，望着这座渐渐苏醒的城市，心中满是期待。

“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