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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4页）

一切将会怎样发展？什么时候闪电？什么时候吼雷？什么时候卷起狂风暴雨？高加林靠在树干上，一边吸烟，一边胡思乱想。

他觉得他想了许多问题，又觉得他什么也没想。

一场普遍的透雨落过以后，大地很快凉了下来。

虽然伏天未尽，但立秋已经近二十天。

在山区，除过中午短暂地炎热一会，一早一晚已经感到有点冷了。

高加林没有穿长袖衫，胳膊已冷得受不了。

他于是便起身下山。

一层淡淡的雾气从沟底里漫上来，凉森森地带着一股cháo气。

他一边慢慢下山，一边向县城瞭望。

城里又是灯火一片了。

眼下已经没有多少人在外面乘凉，县城的大街小巷变得很清静，像洪水落下的河道。

一盏又一盏桔黄色的路灯，静静地照耀着空荡荡的街面。

只有十字街头还有一些人；那里不时传来卖小吃的摊贩无精打采的吆喝声……

高加林沿着一条小土路，刚下了一个小坡，看见前面上来了一个人。

他忍不住站下了。

直等那人走近，他才大吃了一惊：原来是黄亚萍！

&ldo;你怎上这儿来了？&rdo;他又兴奋又惊讶地问。

亚萍两只手斜插在衣裤里，笑着说：&ldo;这又不是你家的祖坟！

别人为啥不能上来？&rdo;

&ldo;一说话就和打抢一样！

&rdo;加林说，&ldo;天这么黑了，你一个人……&rdo;&ldo;谁说我一个人？&rdo;加林赶忙又向山下的小路上望了望，说：&ldo;克南哩？怎不见他？&rdo;&ldo;他又不是我的尾巴，跟我干什么？&rdo;

&ldo;哪还有什么人哩？&rdo;&ldo;你不是个人？&rdo;&ldo;我？&rdo;&ldo;嗯！

&rdo;加林一下子感动心跳得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似的。

亚萍声音突然变得非常轻柔地说：&ldo;加林，你别怕，咱们一块坐一坐。

&rdo;

高加林犹豫了一下，就和她一起走到旁边一片不太茂密的小杏树林里。

他们坐下来，两个人都摘了几片杏叶，在手里捏着，摸着，撕着，半天谁也没说话。

&ldo;我要走了……&rdo;亚萍突然开口说。

&ldo;到什么地方出差去？&rdo;加林转过头问。

&ldo;不是出差，是永远离开这里！

&rdo;亚萍怔怔地望着灯火闪烁的城市，说。

&ldo;啊？&rdo;加林忍不住失口叫了一声。

&ldo;……我父亲很快就要转业到南京工作，我也要调过去。

&rdo;亚萍转过头对加林说。

&ldo;你愿意走吗？&rdo;加林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