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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作为一个干巴瘦小的其貌不扬的四十四岁的男人,我一无值得她欣赏之处,她却和我刚刚在这一间屋子里,在这一张床上如痴如狂地云雨绸缎过,我又是什么了呢?……
不过是一块糖?
一个饿激了的女人在最需要的时候恰恰也是最凑巧最容易得到的时候塞入口中的一块很普通但很甜的糖?
《咀嚼》……
有时候一块糖也是可以充饥的吗?
那么她的眼泪呢?
好比从泪腺淌出的涎水?
那么她那些令我也令她自己倍加冲动的羞痴情话呢?
好比《咀嚼》时谁都难免发出的品咂之声?……
我没有等到天亮再离开。
我连夜逃离了&ldo;她自己的家&rdo;。
如同一个罪犯仓皇逃离了做案现场似的……
五
刚下过几场大雨,黑龙江涨水了。
江面显得很宽阔。
江水滔滔地流淌着。
从容不迫而又湍湍魂深。
我站在江堤台阶的最底一层,遥望着对面的布拉戈维申斯克。
这座从前&ldo;苏联&rdo;的远东第二大城市,二十多年前对我来说如同一部禁书。
我对它的好奇心也曾像一个&ldo;问题少年&rdo;对一部诲淫诲盗的禁书一般强烈。
当年我也曾站在那一段江堤台阶的最底层久伫不去地遥望过它,那是在冬季的一个傍晚。
江面被厚厚的白皑皑的积雪覆盖着。
在我视线所能及的范围内,没有轮印也没有足迹。
一行都没有。
寒风凛冽,从江面上一阵阵扫荡过去。
啸嘶出尖利的唿哨,卷扬起团团雪齑,看去一会儿似一条躯形约绰的庞大龙蛇,一会儿似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或从江这岸蹿往江那岸,或从江那岸扑向江这岸,或在江上主航道左右的地方贴着冰封的江面驰奔而去。
我穿着棉大衣,棉&ldo;乌拉&rdo;,围着围巾,戴着毛茸茸的棉帽子和口罩。
我的口罩早已被气息吁湿。
里面温外面却被冻得硬梆梆的,如同戴着铝片面具一样。
气息使口罩的上方,棉帽子帽遮的下方和两边帽耳上的绒毛结了周密的霜。
我的眼睫毛上也结了周密的霜。
我的目光从霜形成的窄细的瞭望口望向对面‐‐在正对着我的一幢大楼的楼角两端,可以隐隐望见两个头像‐‐列宁和斯大林的头像。
两个头像之间是俄文的立体字母组合的一条红色标语‐‐当年人家告诉我它是‐‐英特纳雄耐尔一定要实现。
当年我们这边也动辄高唱《国际歌》。
也似乎坚定不移地信仰&ldo;英特纳雄耐尔一定要实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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