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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楚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前,谢军从抽屉里取出两张纸递给尚楚。
“这是?”
尚楚接过一看,两份推荐信,一份是谢军写的,另一份是马主任写的。
“我和老马推的人,甭管是谁见了都要给点面子。”
谢军说。
尚楚把那两封推荐信郑重地放进背包,说道:“谢谢谢队。”
“走吧,”
谢军挥挥手,“我就不送了,徐龙被我派到乡下去开讲座了,你自个儿走吧。”
“嗯。”
尚楚笑了笑。
其实他们已经陪他走得够远了,在新阳的这一段路,甚至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路。
两个多月前初到新阳,面对陌生的街道和陌生的景色,面对病重的父亲和窘迫的生活,面对分离的恋人和看似已经遥不可及的梦想,仿佛所有的灯都灭了,尚楚沉没在深深的黑暗中,每迈出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伸出脚尖试探,生怕前面就是万丈悬崖。
再回想那段日子,尚楚只觉得万分感慨。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经历了并不那么快乐的童年,在这里失去了挚爱的母亲,在这里把自己完全打碎,又在这里一点一点拼凑起一个全新的尚楚。
这段路上有太多人在支撑着他,往后他就要自己走了。
“毕业后去西城吧,”
离开办公室之前,尚楚听见谢军在他身后说,“虽然我一直不承认,不过去管齐平那儿,更能放开拳脚。”
尚楚脚步一顿,片刻后轻声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
离开新阳的前一天,尚楚去了鸿福路的出租屋。
尚利军出事后屋子就空了,他没留下什么遗物,只有几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桌子上留了几个早就发霉的馒头。
隔了这么多年再回来,尚楚只觉得又熟悉又陌生,他一直不能面对在这间出租屋里的那几年,不能面对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那个他自己,如今墙皮脱落了,墙上那些抓痕和血迹也跟着没了,尚楚一手抚着墙面划过,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在那一个瞬间突然就释然了。
以前那个尚楚好像也跟着脱落的墙皮一起被剥落了。
尚楚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小铁盒,里面有一沓钞票,一共五千三百块钱。
他没有带走这个铁盒和这些钱,还是把它们原原本本地塞进了床底。
他知道这些钱是哪里来的,但凭心而论,尚楚还没能够原谅尚利军,尚利军就连死都死的这么不负责任,一声不吭地就去死了,他还以为自己多么伟大,以为自己为了儿子的前途英勇赴死,实际上他才是最自私的。
“我不要你的钱,”
尚楚半跪在床边,伸手把铁盒往里塞了塞,“你死皮赖脸讨要来的钱,我不要。”
就把这些钱留在这里,也可以提醒他偶尔回来看看,不是为了悼念谁,就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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