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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说,他确实觉得尚利军可笑、荒唐、邋遢、无理,他确实不想离尚利军太近,他确实不想别人用看着尚利军的目光看他,他害怕。
走出医院已经接近中午,日头正盛,尚楚在手机地图上搜了,从医院去鸿福路有整整五公里多,走路要一个多小时。
这种天气在空地上站一会儿都要出一身汗,更不用说要走这么长的路,尚楚看了看尚利军深深凹陷下去的脸颊,又想到他刚刚上完厕所回来,捂着下腹痛苦难耐的样子,于是抬手拦了一辆出租:“坐车。”
“我走走就行了,”
尚利军不愿意,“我走走,我要去逛逛,我就喜欢走路”
尚楚先他一步坐上后座:“我也去。”
尚利军一愣,立即喜笑颜开地说:“那打车,咱坐车,坐车好,不热。”
他跟着上了后座,合上车门,让司机把空调再打低点。
司机搭话问说这你儿子啊,长得真俊哪,尚楚看着窗外没说话,尚利军在一边拼命点头。
到了鸿福路路口,车费十八块,尚楚掏出手机想扫码结账,尚利军翻出裤兜,从里面摸出一把零钞:“我来,爸有钱,爸来。”
他那一叠零钞够碎的,都是五毛一块的纸票,他嘴里念着“十八”
是吧,在那叠零票里一张张地点,几枚五角硬币掉了出来,叮叮当当地滚到了车座底下,尚利军赶紧俯身去捡,但他腹水严重,实在弯不下腰,只好伸长了手臂往下够。
尚楚敏锐地察觉到司机往后视镜里瞟了他们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和防备。
他再次打开手机:“扫微信。”
“好嘞,”
司机把二维码递给他,“要票吗?”
“不用。”
尚楚说。
“不扫不扫,”
尚利军赶紧说,“我有钱,那个我、我付钱”
尚楚扫了码结了帐,打开车门说:“付了,下车。”
尚利军张了张嘴,手里捏着一枚刚捡回来的五毛硬币:“还没捡完”
尚楚敲了敲车门:“下车,赶紧。”
“哦,”
尚利军讷讷地点头,“哦好,下车下车,赶快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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