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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第2页）

弦合看向窗外，炉烟郁郁，夜若沉犀，支着下巴忖道：&ldo;我总觉得他似是有话要对我说，可是一时又下不了决心。

&rdo;

落盏似是已预见未来天崩地裂的场面，顾不上与弦合谈心事，只一人在榻边长吁短叹，心想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才好。

他们一行人在琼州徘徊了三日，卫鲮便带着几十个护院劲马戎装而来。

弦合轻声问他：&ldo;你想好了？一定要跟着去？&rdo;

卫鲮正了正马的辔头，淡然道：&ldo;我只将你护送到云州就回来，不多徘徊，也不见旁人。

&rdo;

他好像看穿了弦合的心事，句句意有所指，倒让弦合不好意思了，干笑了几声，转身去拉扯缰绳。

浓重的阴云落凫天际，寒风孤啸，是一番天将雨雪的模样。

一行人走到伊阙台，卫鲮执缰止步，冲弦合道：&ldo;我想去上面拜祭一下再走。

&rdo;

面前垒石高台，顶端镌刻天禄辟邪，在黄沙席卷中依稀可见巍峨壮丽。

弦合从未到过此处，只知行过高台便能看见云山的影子了，不禁问：&ldo;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何要拜祭？&rdo;

卫鲮扬起披风挡住漫天的风沙，声音也似含了砂石的磨砺，分外沙哑：&ldo;这是伊阙台，是当年摄政王萧元策下令所建，登高望远可见韶关，是为抵御突厥奇袭。

&rdo;

弦合一怔，这是她第一次从卫鲮的口中听到这般郑重其事的谈论摄政王萧元策。

望着那高台云影，她翻身下马，道：&ldo;我陪你去。

&rdo;

两人拾阶而上，到近处看，才发觉高台的大片墙漆已经脱落，露出粗糙的砖瓦缝隙，穹柱也因年久失修而破败。

卫鲮站在高处，朝向北方望去，青峦叠嶂的云山之外，依稀可见韶关伫立，城防布局，仅一线之隔，便是异族。

弦合沉默良久，循着他的视线望出去，在寒风呼啸中问：&ldo;信瑜，你可有事瞒着我？&rdo;

他身形微晃，面容沉静，半晌无言，等到想要开口时，却听她又道：&ldo;你若不想说就算了，不必编瞎话来搪塞我。

&rdo;

她返身想要离开，卫鲮叫住了她。

&ldo;弦合，你信吗？一个人的出身会影响这个人的一生，不管是背井离乡，还是亲人死绝，始终都摆脱不了。

&rdo;他垂下眉目，怅然道：&ldo;我起先以为是旁人不放过自己，可后来才明白，是自己不放过自己，若是知道自己本出身尊贵，但却不得不流于平庸，但过着平庸的生活却又时时不甘，刻刻念着自己的血统，祖辈的尊荣，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很可悲的事？&rdo;

这自然可悲。

他明明是摄政王的后人，是大周萧氏王族，却要躲在这穷乡僻壤里苟延残喘，跟他那一群视财如命、粗鄙不堪的堂兄为伍，更加可悲的是，最终还要被齐家人所利用，前世齐协便是利用了他的身份和弟弟相要挟，迫他布下了阴谋，也为自己挖开了坟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