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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瞧着她,确实瞧出了一点可怜的况味。
她不像别的公侯府邸的小姐,表面虽然矜持自重,但绝不卑微。
她的谨慎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和她一比,就知道这二五眼当初有多猖狂。
皇帝不由叹息,&ldo;外头天寒,进暖阁里叙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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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卧使的黄云龙用具都铺排好了,和皇后在南炕上坐定,也赐了殊兰坐,一面和缓道:&ldo;听说你这些年过得艰难,当初舅母对朕很好,朕在她过世之后没能对你尽到一份心力,很有些愧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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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兰本来就挨着杌子坐了一丁点儿,听皇帝这么说,顿时惶然站起身来道不敢,&ldo;奴才的事儿不足挂齿,万岁爷忙于政务,本不该为奴才这样微末之人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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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点了点头,便没有继续表示自责。
嘤鸣是知道的,他对除她之外的所有人,都惯常用一种虚情假意式的温柔,嘴上说得很好听,其实心里并不真的这么想。
也是的,他对于这位表妹没有非要关心的义务,眼下过问是因为听说了,实在不忍心袖手旁观罢了。
曾经也算两小无猜,不过后来各有各的天地,朝着安全够不着边的方向发展,因此多年后相见,会产生一种欲亲又不亲的距离感。
皇帝不善于和女人说体己话,他抚着膝头道:&ldo;既然进宫来了,外头的事儿一应不必过问,皇后自会处置。
若皇后处置不了的还有朕,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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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兰说是,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酸涩的滋味儿来。
她受了这些年的委屈,阿玛早就在她心里褪了色,世上除了哥哥最亲,剩下的可能就是这位皇帝表哥了。
皇帝是天下之主,虽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但小时候一块儿在乾清宫数金砖的往事还历历在目。
有过一点儿交情,并不是全然陌生,长久被不当回事的人,分外能感知言语间的关怀。
嘤鸣因皇帝这句话,更要仔细安排她。
别看宫里房子那么多,其实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有了主位的宫里她都不能去,南三处北五所她住着也不合规矩。
嘤鸣从慈宁宫出来就一直在斟酌,想起坤宁宫后头,和御花园相接处有个幽静的院落,正适合安顿她。
&ldo;我给姑娘挑了个住所,坤宁宫后头的静憩斋好不好?&rdo;嘤鸣对皇帝说,说罢看向殊兰,笑道,&ldo;那个地方是单门独户,离我这里也近,寻常少有人去。
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你过来说说话儿,彼此也好解闷,姑娘瞧怎么样呢?&rdo;
殊兰惴惴不安,拘谨地说:&ldo;奴才不知怎么谢皇后娘娘才好,娘娘为奴才着想,奴才全凭娘娘做主。
娘娘也别管奴才叫姑娘,奴才当不得,娘娘就叫奴才殊兰吧。
奴才手脚虽笨拙,也想求娘娘恩典,让奴才伺候娘娘,以报娘娘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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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鸣愈发笑得和善,&ldo;那我就叫你殊兰了,你是我们万岁爷的表妹,我合该看顾你的。
也别说什么客套的话,只要能从那个家里出来,往后好好过日子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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