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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2页）

室内只有我和她。

我端起咖啡啜了一口。

雨也并非总是一身粗布衫加皱皱巴巴短布裤装束。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高雅的镶边白衬衣，下面是浅绿色西服裙。

头发齐整整地拢起，甚至涂着口红，甚是端庄秀美。

以往一发而不可遏止的旺盛生命力不翼而飞，代之以楚楚可怜的妩媚，而如氤氲的蒸汽将其笼罩其中。

这种蒸汽看上去飘忽不定，仿佛即将散去，但这终究属于视觉印象，实际上一直依稀存在。

她的美与雪的美种类全然不同，不妨说是两个极端。

雨的美由于岁月与经验的磨大砺，透露出炉火纯青的成熟风韵。

可以说，美就是她自己，就是她存在的证明。

她深谙驾驭之术，使这种美卓有成效地为己所用。

与此相比，雪的美在多数情况下则漫山遍野地挥洒，甚至自己都为之困惑。

我时常想，目睹漂亮妩媚的中年女性风采，实是人生一大快事。

&ldo;为什么呢？&rdo;雨开口了。

那口气，仿佛把什么东西孤零零地放飞于空中，而又久久盯视不动。

我默默等待下文。

&ldo;为什么会如此一蹶不振呢？&rdo;

&ldo;怕是因为一个人死去了吧。

这也不难怪，人死毕竟是个大事件。

&rdo;我说。

&ldo;是啊。

&rdo;她有气无力。

&ldo;不过‐‐&rdo;

雨看着我的脸，摇头道：&ldo;你想必不至于麻木不仁，该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吧？&rdo;

&ldo;你是说本来不该这样？&rdo;

&ldo;是啊，嗯，是的。

&rdo;

&ldo;他不是很了不起的人，没有多大才能，然而为人真诚，尽职尽责。

他为你抛弃了花费很多岁月才挣到手的宝贵东西，并且死了。

死后你才觉察到他的可贵之处。

&rdo;我很想这样说，但没有出口。

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ldo;为什么呢？&rdo;她一边说一边盯视空间某个飘浮物，&ldo;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男人都变得不行了呢？为什么一个个落得奇特下场呢？为什么我什么也剩不下呢？我到底什么地方不好呢？&rdo;

这甚至算不得疑问。

我望着她衬衣领口上的花边，看上去仿佛高雅动物身上那玲珑剔透的内脏的皱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