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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马牵来,他翻身一跃,朝顾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若她真想寻短见,却又不想留在府里,那么最可能去的地方,一个是山上悬崖,再一个就是湖泊。
他只盼着顾湄能清醒些,千万别做了傻事,手里的鞭子一扬,落在马背上,便朝离顾府最近的那个湖泊奔去。
夜风迎面,鼓进衣袖里,将背后的冷腻吹得发寒,他只悔今日晚间,对她说了那样多的重话,自己为何不肯相信她,若是……勒着马缰的手一紧,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找了几个湖泊,均未寻到,马儿疾驰到距顾府七八里处平秋湖。
他纵马沿着堤岸跑,借着月光往湖里看,果然隐隐约约有个人影正一步一步朝湖心走去,呼吸骤然一紧,下了马,趟着水,便往湖心奔去。
刚一近身,他就一把将人拉扯过来,那像如水的月光一般,那个美得让人心惊的脸庞,可不就是他的阿湄。
她的美是脆弱纤薄的,如那易散的彩云,似那易碎的琉璃,世间好物不坚牢。
他忽然就觉得她像这周身的流水,好像握在手中怎么握都握不牢似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无声地东去,不肯回头来。
他将她拥入怀中,抱得那样紧。
“阿湄,阿湄。”
在她耳边柔声唤着她的小名,他拥着她的手臂发起抖来,是虚惊一场的后怕和庆幸。
只不过稍稍放松了一瞬,便明显感受到怀中人的激烈挣扎和反抗。
她正试图推开他,显然还存着死志。
邓知遥只觉心头一阵暗火,恼她竟生出这样轻生的念头。
可更多的,却是怜惜,怜惜她如今没了夫家依仗,怜惜她的那些遭遇,更怜惜她被亲娘算计,被自己误会。
怕又刺激到她,于是压着心头的怒火,缓着声音,柔声哄道:
“听话,跟我回去,世上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阿湄却一把甩开他的手,河水四溅,水上的月光也撞得稀碎,她低低地笑出了声,抬眼看向他:
“回去?回哪去呢?”
她偏了偏头,自嘲一般地看着他,雨水从她凄楚的脸上滑下来,像是一道道伤痕。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得意,特别解气?我曾经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你,如今便算是报应了……我的丈夫两次把我送到别人床上,就算和离了,回了娘家,也被我自己的亲娘送给别人。
还有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做了个首辅吗?凭什么就觉得、觉得我会用那种龌龊的手段,来和你破镜重圆,邓知遥你放开我!
这场笑话你合该是看够了……放过我吧……”
她趁着邓知遥分神不备,推了他一把,整个人站不稳,往水里栽去。
邓知遥见状一惊,忙将人从水里捞出来。
顾湄呛了水,猛烈地咳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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