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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半人高的镜子前许久,垂在腿侧的手缓缓地捏紧,声音也变得无比冷静:“素筝,取温水来,我要洗漱。”
虽说素筝对自家主子脖间的红痕一肚子疑惑,可主子这般样子,她也实在不敢多问。
于是连忙颔首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不多时,李妩梳洗完毕,换上一身素雅浅色衣裙,又命素筝给她梳了个新的妇人发髻。
那发髻简单又古板,一大团柔顺乌发梳成个低低的圆髻,又只簪着一根再素净不过的簪子,便是青春正盛的美娇娘,梳上这个发髻也足足显老好几岁,是以这发式常用于孀居妇人或是终身不嫁的老闺女。
素筝看着这个发髻,枯着双眉,小声叹道:“主子梳着髻,衬得人都沉闷了。”
李妩揽镜自照,却很满意:“这样就好。”
语毕,她理了理裙衫,抬步往慈宁宫正殿走去。
柔和晨光笼罩着静谧的慈宁宫,明间里,宫人们正布置着早膳。
许太后见着李妩走进来,双眸弯起:“阿妩来了。”
待李妩走近,瞧见她今日梳得发髻,太后也愣了一愣,摇头道:“你正是年轻爱俏的好时候,这发髻哀家都不爱梳,你如何就梳上了?”
李妩面色沉静,屈膝行礼:“回太后,臣女觉得这个发式甚好。”
许太后看她这番言行,也察觉到了异样,不禁蹙了眉:“阿妩今日是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
李妩本来不想在早膳前说这些,免得影响太后的食欲,然而一想到昨夜裴青玄那双疯狂偏执的眼眸,她心下就发颤,半刻都不想再在这皇宫里待下去。
现在这个时辰,裴青玄应当在上朝。
她要趁着他无暇顾及时,跑出皇宫,而后躲得远远的——最好今日就套上马车,带着丫鬟家仆离开长安。
总之,她不能再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昨夜之事若是再来一回,她真的会吓出病来。
思及此处,李妩拢紧细白手指,深吸一口气,朝许太后郑重拜倒:“请太后娘娘入内,臣女有要事禀报。”
“哗啦”
一声,精细汝窑杯盏直直跌落,那香气馥郁的清茗连同瓷盏碎片,洒了一地。
看着李妩脖间那块红痕,许太后瞠目结舌,而后一张端庄雍容的脸庞一阵红一阵白,连着手都气得发抖:“昏君,昏君!”
这是何其荒唐的事,竟发生在她的宫殿里!
“那个逆子眼里可还有哀家这个生母!”
许太后怒不可遏,身子也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李妩见状,连忙上前扶着她:“娘娘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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