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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马年是1978年,我三十六岁。
这一年我住在北京的人民文学出版社里写小说。
第一次拿到了散发着油墨香味的自己的书《义和拳》。
但我真正走进文学还是因为投入了当时思想解放的洪流。
到处参加座谈会,每个会都是激情洋溢,人人发言都有耀眼的火花。
那是个热血沸腾的时代。
作家们都为自己的思想而写作。
我&ot;胆大妄为&ot;地写了伤痕文学《铺花的歧路》。
这小说原名叫《创伤》,由于书稿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引起激烈争论,误了发表,而卢新华的《伤痕》出来了,便改名为《铺花的歧路》。
这情况直到11月才有转机。
一是由于茅盾先生表示对我的支持,二是被李小林要走,拿到刚刚复刊的《收获》上发表。
我便一下子站到当时文学的&ot;风口浪尖&ot;上。
这一马年对于我,是从挣扎之马到脱缰之马。
第五个马年是1990年,我四十八岁。
我的创作出现困顿,无人解惑,便暂停了写作。
打算理一理自己的脑袋,再走下边的路。
在迷惘与焦灼中重拾画笔,却意外地开始了阔别久矣的绘画生涯。
世人不知我的&ot;前身&ot;为画家,吃惊于我;我却不知这些年竟积累如此深厚的人生感受,万般情境,挥笔即来,我也吃惊于自己。
在艺术创作中最美好的感觉莫过于叫自己吃惊。
于是发现,稿纸之外还有一片无涯的天地,心情随之豁然。
这一年的我,可谓突围之马。
回首五个马年才知,这马年的滋味,酸甜苦辣,驳杂种种。
何况本命年只是人生的驿站。
各站之间长长的十二年的征程中,还有说不尽的曲折婉转。
我不知别人的本命马年是何滋味,反正人生况味,都是五味俱全。
五味之中,苦味为首。
那么,在这个将至的马年里,我这匹马又该如何?
前几天,请友人治印两方,皆属闲文。
一方是&ot;一甲子&ot;,一方是&ot;老骥&ot;。
这&ot;老骥&ot;二字,不过是乘一时之兴,借用曹操的诗,以寓志在千里罢了。
可是反过来,我又笑自己不肯甘守寂寞,总用种种近忧远虑来折磨自己。
看来这一年我注定是奔波之马了?
年夜思
民间有些话真是意味无穷,比如&ot;大年根儿&ot;。
一年的日子即将用尽,就好比一棵树,最后只剩一点根儿--每每说到这话的时候,便会感受到岁月的空寥,还有岁月的深浓。
我总会去想,人生的年华,到底是过一天少一天,还是过一天多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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