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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外头,我出去等您?&rdo;她的语调平静无波,听不出是怒是气。
风中树木沙沙,虫鸣喁喁,连她自己都几乎错过,尾音吞没在舌尖的那点苦涩,和早已长出铠甲、坚硬如铁的那颗心,一点点碎裂的声音。
仍是来时的马车,因多了一人乘坐,便变得局促起来,夜风不时拂开帘幕,从朝霞的角度看去,能瞧见两张沉默的侧颜。
适才一通忙乱,连她亦替四奶奶不平。
府里又不是不曾纳妾,如今又置外室,岂非昭告天下人,唐家四房女主没有容人之量?又该是多稀罕那钟姓女子,才会在天还未曾黑透的傍晚就迫不及待行那房中事?
炉中香燃得正好,房外案桌摆放已毕,一十六色菜肴,四点四果,用甜白瓷碗盛出,一一排开在天青色绣银线团花锦缎桌布之上。
只是这宴注定无人来赴,宴主人钟晴坐在床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滴落。
她难道不能光明正大的见人么?做什么要偷偷摸摸?闻知唐逸妻子前来,她想出来大大方方拜见,顺便邀其留宴同享美食佳酿,‐‐那坛梅子酒是她得意之作,为何唐逸偏是不肯,堵住门怎么也不准她露面。
在她面前,他从来温柔多情,连大声说句话都怕惊了她。
而她认识的郎君,朗风霁月,笑点江山,从来不是鬼祟怯懦之辈。
那个死死挡住门板,大声呵斥她&ldo;不许出来&rdo;的人是谁?
最可悲是,他连犹豫一番都不曾,林氏只说了一句外头等他,他就慌不迭抛了她、抛了一切,慌头乱脑地追随而去,连一句嘱咐都未曾留下,遗她一人收拾残局。
今夜天黑得极早,适才还霞光弥布,只一刻之间,便再也不见天光,车轮滚在石子路上,发出隆隆声响,车里静默一片,听得到随车侍婢仆从的整齐步声。
一步一步,敲在心头,乱了思绪。
唐逸恨不得索性大吵一架,她骂他也好,痛哭也罢,甚至厮打上来,也好过此刻般,夫妻对坐无言,满布寒霜。
风灯已点亮,偶有一丝光线从帘隙射入,照在她脸上,她靠在车壁上,阖了眼,似乎很累,也可能,‐‐是很伤心?
唐逸想伸手去揽住妻子,想抚慰她,告诉她,外面的女子再美好,他的妻子也永远只她一人。
他想说,他赌气不回,就是想让她着急,让她烦乱,让她知道原来她是如此念着他挂着他,没有他不行的。
可是,一切似乎偏离了他的想象,她没慌没乱,没主动认错,没苦苦恳求,她安安静静地出现在这里,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请他上车,她没要求揪出屋中那个被他护住的&ldo;贱蹄子&rdo;,她没酸酸讥讽几句逼他将人身契交给她……
唐逸忽然很生气。
胸腔中似燃了火把,灼得他坐立不安。
他挥起手掌,重重击在车壁上,怒不可遏问道:&ldo;林云暖,你现在是在摆脸色给我瞧么?&rdo;
我叫孟川,今年十五岁,是东宁府镜湖道院的当代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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