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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3页）

搪瓷缸子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我们仰起脖子，咕嘟嘟灌了几大口，酒精立即渗入血液。

他的脸上，有一层铁锈样的屑片，轻轻地落下来。

他感慨地说：

&ldo;十几年没闻到茅台酒味了。

&rdo;

&ldo;这酒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是送礼的人把它的身价哄抬上去啦。

&rdo;

&ldo;我知道，我们这边也兴起送礼风来了。

&rdo;他撕了一条鸡腿，先放到鼻子上嗅嗅，然后快速地吃起来。

我惊异地发现他的吃相邪恶而丑陋。

他把整条鸡腿塞进嘴里，嘴唇不动，牙齿咯咯唧唧一阵响，手里就只剩下一根光溜溜的骨头了。

他把骨头随手往河里一抛，水面上翻起几簇浪花，一条红色的大鱼像电一样地闪现了一下它的身形，随即便消失了。

半缸子酒落了肚，他脸上的铁屑剥落了几层，显出了青紫的底色。

酒意上来，他的话明显地多起来，身体也在树冠上前仰后合。

&ldo;兄弟，我知道你方才想什么？&rdo;他狡猾地笑着说。

他这种狡猾的笑容我十分熟悉，每逢他这样笑，就说明他要捉弄人了。

不过现在他是不大可能捉弄我了。

&ldo;你说我在想什么？&rdo;我说，&ldo;猜对了我敬你一杯酒！

&rdo;

他哈哈一笑，说：

&ldo;我要猜不透你心里那点小念头，就枉做了十年鬼！

你在想她‐‐&rdo;

&ldo;她是谁？&rdo;我故意装糊涂。

&ldo;大嘴巴牛丽芳呀！

&rdo;

&ldo;你算蒙对了吧！

&rdo;

&ldo;根本不是蒙，&rdo;他说，你脑子里想什么，我隔着你的颅骨就看到了。

你的脑子里有一块屏幕，像个火柴盒那么大，大嘴巴牛丽芳在那儿闪过来闪过去，你怎么能骗得了我？&rdo;

&ldo;噢呀，&rdo;我说，&ldo;你这不是具有特异功能吗？&rdo;

&ldo;在活人的世界里算特异功能，在死人的世界里就不算稀奇了。

&rdo;他说。

&ldo;好好好，&rdo;我把酒瓶里的酒统统倒到他的搪瓷缸里，说，&ldo;算我输了，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