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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两人正式签离婚协议的那天，辛嵘在场。

他刚放学回家，背上的书包还没放下，就被母亲叫到房间，说有事要跟他谈。

&ldo;小嵘，对不起。

爸爸跟妈妈要离婚了。

以后妈妈不能再陪着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妹妹，知道吗?&rdo;

记忆中总是很温柔体贴的母亲，第一次目光这么坚毅，甚至无情。

&ldo;你跟爸爸在一起不好吗?我不想要你走……&rdo;

那时的他还太小，不懂母亲是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和心死之后才做下的这个决定。

他红着眼眶，苦苦哀求她留下，母亲却没有一丝动容。

&ldo;没有谁跟谁一直会在一起的。

&rdo;

母亲摸了摸他的脸，最后在他额头亲了一下：&ldo;小嵘，我走了。

你会有新的妈妈，以后也不要想起我，好吗?&rdo;

为什么不要想起她?年幼的辛嵘不懂。

直到两年后，他牵着蹒跚学步的辛觅，在山中的寺庙上香的时候，看到了拿着笤帚、一身粗布棉衣的母亲。

她秀丽的长发全部剃光，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布帽，神情不悲不喜，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他激动地牵着辛觅上前，想让她抱一抱辛觅，或者跟自己说说话，然而女人看到他，目光没有任何波澜。

&ldo;小施主，贫妮已经皈依佛门，红尘纠葛早已了却，请小施主好自为之。

&rdo;

女人说完这番话便转身走了，清瘦的背影比起两年前离家时更加绝情。

辛嵘怔怔地看着她消失在大殿的佛像后。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母亲。

&ldo;辛先生?&rdo;

周衍察觉到了对面男人的失神，这是好事，说明他正在回忆某些对他而言很重要的记忆。

但是长时间地沉浸在回忆里，对咨询本身并没有帮助，他需要帮他抽身。

辛嵘意识到自己想起什么后，目光沉了沉，他换了个坐姿，抱歉地对周衍道：&ldo;不好意思，刚刚分神了。

&rdo;

&ldo;没关系。

&rdo;周衍笑得温和：&ldo;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可以吗?&rdo;

&ldo;可以。

&rdo;辛嵘神情平静：&ldo;我在寺庙见到她的时候，才知道她出家了。

她对我很冷淡，或许她对任何人都是这样……&rdo;

辛嵘自嘲一笑：&ldo;我恨我爸为什么要伤她的心，也恨自己没能让她留下来。

&rdo;

&ldo;那你母亲呢?你……恨她吗?&rdo;

恨吗?当然是恨的。

恨她为什么要这么绝情地离开，恨她为什么要变成另一个人，恨她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母亲，可是除了恨，还有更多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ldo;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