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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就这样走了？我摸摸鼻子，心里有点小小的介意。

怎么说我也收留了未成年少女一夜，保护了她的人身安全，那个酷哥就不该向我道谢吗？而且，他们的故事我还没来的及试探出来呢……不过，经此一事后，我有预感：看来我和这两人很有缘分，应该还会有再见的机会。

我猜的没错，后来我的确又再见到了雏，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竟会以那样一种情形，并且，她的身份来历，还是远远超越了我的想象，令我目瞪口呆，疑在梦中。

那是距二度相见的三个月后，白雪皑皑的平安夜。

我窝在家里赶稿，喝几口咖啡，敲几个字，写得非常不顺，正满是烦躁时，依稀听见有人在敲门。

我停下动作，倾耳聆听了一下，没有错，真的是有人在敲我的房门，只不过，敲门声极轻，断断续续的，显得很是犹豫不决。

靠！

我怒冲冲的赶过去一把拉开门吼道：&ldo;你最好有什么要紧事，否则这个时候打搅我你不觉得‐‐&rdo;

我的声音嘎然而止。

雏站在门外，依旧穿着那件单薄的裙子，头发上和身上全是雪花，她的脸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浑身颤抖个不停，样子看上去非常非常憔悴。

我惊讶：&ldo;你怎么了？怎么变成这幅样子？&rdo;

她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几经踌躇才说道：&ldo;对不起……&rdo;

顿一顿，声音低得几不可闻，&ldo;可不可以……再收留我一晚上？&rdo;

&ldo;电视好看吗？&rdo;

一个小时后，她洗完澡穿着我的浴袍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则坐在一旁的书桌后继续面对我未完成的小说，同时分心留意她的举动。

方几上的薰衣糙茶已不再冒热气，她一口没喝，只是盯着电视屏幕，眼神沉静。

电视里播放的，是最最经典的安徒生童话《海的女儿》，此后关于爱与牺牲的故事就层出不穷，终于泛滥成了恶俗。

在我看来，人鱼公主爱上人类的王子，已经属于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俗点说，就是&ldo;触犯天条&rdo;，所以，最后爱情失败再正常不过。

正当我这么想时，只听她忽然开口，幽幽的问道：&ldo;为什么人鱼可以为爱做到这个地步？爱情又是什么？&rdo;

这问题的难度真够高的。

千百年来，尽管有关爱情的戏码重复不断的上演，可惜还是无一人能答清楚说明白。

即使是我这个写爱情故事给别人看的所谓作家。

&ldo;那样锲而不舍的追求为的又是什么？为了让对方也爱自己？为了能再在一起？可在一起又怎么样呢？还是有一天会分开的，分开后，还要追么？何时是尽头？而且，那真的是爱么？也许，只不过是因为不肯放弃自己对爱的执念？&rdo;

她说这话时的表情不是困惑，而是悲伤，很浓很浓的悲伤，浓得化不开。

&ldo;你……发生什么事了吗？&rdo;

&ldo;你说人鱼会怨恨公主吗？她会不会后悔自己没有告诉王子其实她才是当初真正救了他的那个人？如果她告诉王子的话，事情是不是就会变得不同了？&rdo;

我很慎重的考虑了一下，回答她：&ldo;基本上人们认为‐‐人鱼是不应该怨恨的，因为它为自己喜欢的人促成了幸福，并见证了他们的幸福，它不应该有遗憾了。

爱是奉献，爱是让所爱之人比自己过的更好。

&rdo;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更显剔透，看她这么认真虚心听讲的样子，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又说：&ldo;开玩笑的啦！

我说了，那是&lso;基本上&rso;人们的认为，无非是编造出来为不幸开脱的借口罢了！

要我是那位人鱼公主就肯定怨恨，因为我那么爱那个人，我的爱却无法得到公平的回报，不但如此，最终还要牺牲我去成就他和别人的爱情，我可做不到！

人，还是自私点好……&rdo;

她沉默了，许久，当我打个哈欠起身准备再为自己续杯咖啡时，她突然望向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很轻的说：&ldo;可是……比起怨恨，更多的是舍不得吧？舍不得怨恨、舍不得让对方痛苦，更舍不得……和他分、离。

&rdo;

我愕然回头，只见她慢慢的将身子放倒，枕着沙发的扶手闭上眼睛睡了。

&ldo;雏？&rdo;我推她，&ldo;进房间睡吧……&rdo;

她没有动，我站了一会儿，叹气，从客房里抱出被子给她盖上。

在关灯的一刻我看到她的睫毛在颤动，泛出一线晶莹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