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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堡可谓天下险关之一,位于高耸入云的兴都库什山北麓,是去小勃律的必经之路,连云堡在半山腰筑城,背靠险峻的大山,前面依凭水流湍急的婆勒川,为了防止唐军强渡婆勒川,吐蕃军还在河边扎寨,驻兵数千人扼守住了唐军两里宽的渡河之处,可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不要说吐蕃军在这里驻扎了八千余人。
七月十三日辰时正,高仙芝主力抵达了婆勒川北岸约五里外一处密林之中,他的行军极为隐秘,吐蕃军没有半点察觉,这也难怪,已经整整六七年唐军没有在这里出现了,吐蕃军做梦也想不到唐军竟会远绕识匿国来进攻连云堡。
就在高仙芝抵达连云堡北岸的同时,贺崇玼的三千骑兵也准时到了,但另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贾崇瓘的两千军没有能赶来,来报信的士兵告诉高仙芝,赤佛堂路的冰山实在太陡峭,士兵们只敢上山,不敢下山了,只能向稍微好走的西面下山,这样离连云堡却是越来越远了。
高仙芝的眉头皱成一团,如果没有包抄围堵的话,连云堡外围的吐蕃军就可以从南边逃走了。
按照高仙芝的计划,是要先打驻军只有一千人的连云堡,拿下连云堡后,再回头吃掉外围的七千吐蕃军,让贾崇瓘走赤佛堂路,就是为了堵住外围七千吐蕃军的退路。
现在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先打外围吐蕃军,可这样一来,肯定会有大量的吐蕃军从小路逃入连云堡内,从而大大增加他们攻打连云堡的难度。
“传我的命令,士兵们仍掉一切粮草辎重,备三天口粮,明日凌晨四更渡河!”
“大帅不可!”
席元庆连忙阻拦道:“婆勒水深激流,不可强渡,唐军下去恐有生命危险,还是另想办法。”
众将纷纷上前劝阻,高仙芝淡淡一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此行是上天之意,出发前我自会焚香祷告上天,让上天助我一臂之力。”
旁边判官刘单‘扑哧!
’一笑,他指了指高仙芝低声对行军司马王滔道:“此人何其之狂也!”
王滔也哼了一声,“到时看他怎么过河!”
夜里三更已过,婆勒川两岸一片漆黑,一万唐军轻装简行,收拾好了军械战马,悄悄来到了婆勒川北岸五十步之外,三军列队等待过河,对岸黑雾茫茫,什么也看不见,吐蕃军营寨离河边还有两里,自然也看不见北岸的任何行动。
李庆安牵马跟在军中,他的斥候营编在骑兵营之侧,虽然不是进攻主力,但也将会投入战斗。
河边摆起了一只香案,盘盛三牲,高仙芝跪在香案前,向上天祈祷着什么,三军肃穆,等待着过河的命令。
“七郎,你告诉我,这河水到底会有什么名堂?”
席元庆并不相信高仙芝所谓乞求上天之说,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山洞里李庆安曾附耳对高仙芝说过什么,便悄悄跑来问李庆安。
李庆安笑了笑,低声对席元庆说了实话,“自然不会有什么上天帮助,这河水在四更时会突然下降,有一炷香的时间,高帅这样做,是为了体现天意,振奋军心。”
席元庆恍然大悟,他低声笑道:“大帅果然高明啊!”
“快看,河水有变化了。”
李庆安一声低呼,所有的人都向河水望去,果然见插在河中的白色长标杆慢慢显露出来,军中出现了一阵骚动,人人眼中都露出了极其惊讶之色,上天真的显灵了,许多士兵甚至跪下来,合掌向上天祈祷。
高仙芝背挺得笔直,全身贯注地盯着标杆,脸上的表情异常紧张。
“大帅,够了!”
李庆安忍不住提醒高仙芝,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高仙芝立刻站起身,对三军高声道:“大家看见没有,上天在帮助我们,此战我们必胜!”
“必胜!”
三军一声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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